却道《御製大誥》,乃朱元璋亲撰序文,借著盗粮案反腐之风,於十月初一(乙未朔),正式颁行!
同於当日,便下发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国子监等中枢所在,命令文武百官熟诵。
甚至连大本堂进学的皇子皇孙,亦未能免俗。
之后,交由礼部、国子监,刊刻官版,並张贴告示,先於应天府辖区,宣传普及之。
朱雄英驻足之间。
但闻那里正接著说道:“过去大半年,朝中的官,贪了咱们秋粮,陛下杀了好几万人,就是为了给咱老百姓出气!”
“而这本《大誥》,便是陛下给咱们撑腰的东西,可都要记熟了!”
“不识字不要紧,每日这个时候,都会由村里的老夫子亲自讲授……”
瞧了一会,等到人群散开后。
见堂弟太胖了,行走有些吃力,朱雄英主动扶住胳膊,將步伐放慢,往回走去。
途中,朱高炽抬起头,若有所思道:“长兄,这《大誥》,当是近些天,於大本堂之內,先生教授咱们的法令?”
朱雄英心绪一动,頷首道:“没错,正是先生们所讲,四弟你也跟著听了,觉得皇爷爷颁布的法令如何?”
朱高炽沉默片刻,语气恭敬持重,说道:“皇爷爷所作所为,自有深意在,弟不敢妄议!”
朱雄英转头瞧了眼。
他这老弟,还真是仁厚谨慎。
连说话都如此小心翼翼。
而他心底,正有意考教堂弟之见解。
“此地又不是宫中,你我田间行走,不过隨口论道罢了!”
“何况,皇爷爷常说,言路要广。黔首百姓之议论,尚且要听进去,何况自家兄弟之言?”
朱高炽圆脸一皱,顺著话头道:“弟年幼,学识更不如长兄丰富,便斗胆说几句浅见!”
“在弟看来,皇爷爷颁行《御製大誥》,核心在於两处:一是惩官员贪墨之行,二是让百姓通晓法度!”
“弟於北平时,且听父亲时常聊起,皇爷爷最恨的就是官员胥吏,欺上瞒下,剥削百姓。”
“而市井乡间所在,很多人不知何为律法?上面的官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平白受了委屈,连告状的门路都摸不到。”
“如今倒好,《大誥》下到乡里,让人挨家挨户宣讲,且將贪赃枉法、害民取利之行全都写明白、讲清楚,受什么罚,百姓这心底也有个底!”
“所以,皇爷爷所为,给官吏上了枷锁,给了百姓护持,可见其中安养黎民的苦心!”
朱雄英闻言,点了点头。
於老朱真目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乱世需用重典。
这是强化治安稳定的必由之路,但绝非一成不变的祖宗之法。
“四弟说到根子上了,皇爷爷最恨底下人欺瞒。若上情不能下达,下情不能上通,咱这大明江山就会出问题!”
且於《大誥》之內,採用判例法之形式,也是想让百姓能明白理解,应用於实际。
朱雄英步伐一顿,看向蹙眉的堂弟,且又问道:“四弟可是觉得还有不妥之处?”
朱高炽犹豫道:“长兄明鑑,皇爷爷之行,本是为了肃清吏治,安养百姓,此乃仁心也!”
“然於大本堂內,弟观先生所述,诸多刑罚,都有超过《大明律》定例。”
“弟担心时间一久,法外施刑就成了常例,一些心术不正的官儿,会藉助皇爷爷的名头,肆意用刑,最后反而害了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