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伯爵在內,在场所有人,包括他的学生在內,皆是眉头一皱。
在座的都是学者,再不济也是大学生,不似世间多数人般愚昧盲目。对他们而言,“女巫”之类的词完全就是自然哲学的反义,根本不应出自学者之口。
梅趁著眾人的反感尚未消散,上前一步,刻意用与教授的歇斯底里形成强烈对比的平静语调说话。
“教授,作为学者,你应该追求真理。即便在真理之路上有所分歧,也不因將他人研究成果污衊为诸如『魔法』、『女巫』之类的愚昧迷信。”女巫如是说。
“闭嘴,你这个异端!別以为……”
“够了,巴斯特!”伯爵的呵斥声打断了教授的话语,“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他走到了教授的面前,伸出手,眼神严厉,意思明显。
教授还想说些什么,但伯爵已经不想听了,直接一把抢过了教授手上的望远镜,隨意地看了一眼。
“小姐,”他说,“我並不认同你的观点,但是真是假,我自己会看。”
隨后,他抬起头,拿著这东西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
所有人都看见伯爵颤抖了一下。
“把那个角落收拾一下。”
吩咐完侍从后,伯爵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梅。
他脸上並未如梅所想般出现慍色,反而出奇的平静。
“哦,该死,”他不太文雅地骂了一声,略有歉意地耸耸肩,隨后很正式地朝著梅行礼,“抱歉,我居然一直忘了问。请原谅。怎么称呼你,小姐?”
“你可以称呼我为女巫。”梅说著,看了一眼教授。
此言一出,场上人群爆发出不加掩饰的欢畅笑声,唯有教授脸色愈发苍白。
梅成功地用一个笑话,拉进了自己与其他学者们的距离。
“好吧,好吧,那我就这么称呼你了,女巫小姐。”伯爵费了好大劲才缓过来,轻轻擦去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他重新挺直了笑到有些佝僂的身躯,再次恢復了挺拔威严的姿势。
侍从们適时侧身,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人群也明白了这位大人想与小姐私下聊聊,於是颇为默契地选择了迴避。
无需多言,梅直接跟上了伯爵,来到了露台的角落。
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选择这的理由与洛克选择花园的理由一致:
这是个公开位置而非房间,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见,因而无损於梅的名声;
同时距离人群较远,人们听不清其中人的谈话,更方便谈论各种私密之事。
等梅坐好后,伯爵拍了拍手,隨后侍从专门送上了各类小食。
然而梅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依旧直直地盯著对方。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种缺乏香料的前现代食物实在不怎么好吃。
“说实话,你可真让我惊讶,小姐。”伯爵並未直接提及观星之事,反而开始把玩起望远镜,“请容我多问一句,这东西成本如何?真的要七千苏拉吗?”
说话间,他眯起了眼,拿著望远镜,朝附近有士兵驻扎的城墙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