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被暴民们烧死的可怜傢伙根本不是女巫,只是个和邻居们关係不好、失去了所有家人的老妇人……”
梅在市集採购食物的同时,白樺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讲述著自己知道的一些女巫审判案。
那津津有味的模样在梅看来,简直就像某些心理扭曲的傢伙。
也有可能不是“像”。
这傢伙甚至讲得眉飞色舞的,丝毫没有为受害者悲伤的模样,以至於那些商贩们看向白樺的眼神都带上了惊恐。
世界上就是人偏好这种残忍血腥之事,梅记得第一次和白樺见面时,对方似乎就表现出了对血案本身超乎寻常的某种诡异热情。
梅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对此实在是不感兴趣,只是时不时敷衍两句“嗯”、『哦』,却不想白樺似乎对这敷衍態度有了误解,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好在因为某个修女见习的缘故,女巫很早以前就已经习惯了耳边会有奇奇怪怪的动静,完全做到了充耳不闻,极尽忽略敷衍之能事。
一阵恶臭传来,同时熏的两人皱眉,却也终於让白樺闭上了嘴,不再讲述她那些不知道哪看来的奇奇怪怪的案件。
梅顺著恶臭的来源看了过去,在巷子口,被吊死的尸体被绳子掛著,悬在地上,摇摇晃晃。
粘稠的黑色液体从那些有些肿胀的身躯滴落下来,拉出长长的丝线,像蜘蛛丝般在阳光下隨风摇晃。
“哦,该让守卫们清理下了。”白樺皱著眉,语调听起来颇为不满,“天暖了,这些尸体都开始发臭了。”
“这些尸体不是一直掛在这警示的吗?还需要收拾?”梅隨意地问了一下。
“当然要收拾,不然绞刑架会不够用的。”白樺说,“不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绞死过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城里的外邦人们突然都交得起不信者税了。”
隨后,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白樺急忙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一个在教会的朋友和我说的。”
梅没有理会这点细枝末节,无视了那些发黑的尸体,抱著自己接下来几天的食物朝著旅店走了回去。
“亲爱的,你觉不觉得,这地方不太行?”旅店门口,白樺突然开口。
“我住的挺好的。”梅推门而入。
“这里其实挺破的,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能睡觉就行。”
“而且这个位置靠近城边了,不安全。”
“我有枪。”
白樺似乎是想不到什么理由了,但是明显还想再说点什么挣扎一下,一副想说但不知道要怎么说的表情。
本以为对方要就此闭嘴,但出乎梅的预料,对方居然又找到了一个理由:“这毕竟是个旅店,一直住著,租金挺贵的吧?”
“我用一枚银鳶尾花租三个月,钱已经付了。”
“多少?!”白樺的震惊之色直接盖过了她先前犹犹豫豫的表情,“这么多钱就租了这么一间?”
少女听著梅的话语,也没心情偽装成放荡公子哥了,抓著梅的肩膀,用一种非常严肃认真的口吻说道:“亲爱的,我不知道你父亲给你留下了多少財產,但照你这个花法,没几年你就没钱了。”
梅看著少女认真的模样,心中也是困惑於对方今天这奇怪的表现。
现实突然开始关心自己住的地方,又开始教育自己要节约金钱。
简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