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抚过那张地图上黑色的污渍上。
“那时我没见过夜雾沼泽的腐殖土,没认出来他靴子上黑色的泥浆,还以为他是去寻一些稀罕的东方古籍,便没有多问,可其实……”
“他那时一个人进了那片连当地人都绕著走的死亡沼泽。探遍了沼泽的每一个角落,画出了这张图。他找到了能让所有兽人活下去的东西。”
科拉跌坐在椅子里,抬手捂住了脸。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他只要说一声,说这东西能让我们摆脱教廷的控制,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会把整片沼泽的草都拔回来!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整整恨了他四年?!”
礪没有回答。
可答案其实早就摆在那里。
因为教廷的圣裁者就站在中军大帐的屏风后,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维拉尔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明著给兽人一条生路,教廷会立刻將雾灵草连根剷除。
会让他们这些兽人世世代代永远跪在泥地里,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场“背叛”演得足够逼真。
逼真到骗过活了两个世纪的克莱蒙特,骗过整个教廷,甚至骗过他这个爱了维拉尔十年的人。
只有让他们真的恨他,真的以为那十年的温柔全是逢场作戏,克莱蒙特才会相信,维拉尔·奥瑞利安已经不再是那个敢和教廷叫板的七皇子。
礪忽然想起那年维拉尔教他认字时说过的话——
“有时候,想骗过敌人,要先骗过自己人。”
时至今日,他才终於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他的殿下,从十七岁那年孤身踏入连当地人都闻之色变的死亡沼泽起,就踏上了一条无人知晓的孤路。
他一个人扛著所有的真相,独自演著所有的戏跳进那座深渊里,只为了把他们这些被神权踩在脚下的“不洁兽人”,从深渊里托上去。
他的殿下。
他的光。
他恨了四年的人。
原来从头到尾,都在用命护著他们。
与此同时,隔著一条迴廊的主殿。
凌曜陷在柔软的雪狐裘里,下巴蹭了蹭蓬鬆的皮毛,整个人往温暖的毯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精致苍白的脸,眼睫垂著,看著睡得沉极了。
“好消息好消息!黑化值降了!”系统000的电子音在识海里激动地响起,“76%……62%……51%……直接掉到41%了。我的天,你这招釜底抽薪也太狠了!”
【任务目標:礪,当前黑化值41%。】
凌曜没理他。
系统000知道他已经醒了,继续道:“你前两天演戏演得也太逼真了,对著那个老怪物又是贴手落泪又是濡慕敬仰的,我都差点以为你被那老东西洗脑成功了呢。”
像是被脑子里的声音吵烦了,躺著的人终於悠悠开口,“你哪位?怎么会在我脑子里说话?”
听著这陌生到极致的语气,系统000瞬间被嚇得数据流乱窜,“你……你你你!”
怎么回事???
自家宿主不会……真的被洗脑成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