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蒂和科拉带著满肚子的疑惑退了出去,月光透过高窗落进黄金笼里,在雪白的狐裘上铺开一层冷冽的银霜,也落在礪紧绷的侧脸上。
他重新躺回维拉尔身侧,手臂牢牢环住对方的腰,黑色的豹尾尾尖小心翼翼地蹭著他的小腹,动作里带著討好,也藏著掩不住的慌乱。
哪怕科蒂和科拉的诊断明明说得清清楚楚,殿下的身体没有半分异常,可他怎么都安不下心。那抹刺目的红总在他眼前晃,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控制不住地想……这是报应,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惩罚他在殿下被神眷枷锁困在意识深渊的那些日夜,用最野蛮最卑劣的方式强迫了他。
惩罚他把自己仰望了十四年的光,锁在黄金铸成的囚笼里,用偏执的占有一遍遍褻瀆。
他一直自欺欺人地假装,被枷锁困住的殿下不会记得那些失控的瞬间,假装那些疯狂的占有与逼迫从未发生过。
可方才那抹刺目的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让他无处遁形。
他怕……怕殿下其实什么都记得,怕殿下只是碍於刚醒过来的情面没有发作,怕殿下终有一天会想起所有事,然后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他,厌弃他,推开他。
维拉尔靠在他滚烫的胸膛里,自然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紧绷。他知道礪没睡著,也猜透了这人钻进牛角尖的心思,却故意没戳破,只安静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等著他自己把话说出来。
寂静在笼中蔓延了许久,礪终於绷不住了,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里藏不住的惶恐:“殿下……”
维拉尔抬眼,撞进那双在月色里亮得惊人,却又盛满了不安的眼眸。
“我……”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著滚烫的炭,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与自我厌弃翻涌著,几乎要將他吞没。
他终究还是主动开了口,把那些卑劣的过往,全都摊开在了维拉尔面前:“殿下,您吐血……是我的错。是我之前混帐,在您被枷锁困住的时候,强迫您、囚禁您,用最脏的方式碰了您。这是上天给我的报应。”
他垂著眼,金色的眼瞳里是浓烈的愧怍,连耳尖都绷得紧紧的,却还是固执地抬眼看向维拉尔,像是在等著最终的审判:“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您是怎么惩罚我,我都绝无半分怨言。我只是怕……怕您想起这些事,会討厌我,会再也不要我了。”
维拉尔看著他眼底的执拗,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自在,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了薄红。他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看著礪,看得礪心里越来越慌,环在他腰间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些,生怕下一秒就听见他说厌弃的话。
半晌,他才低低地开了口:“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那时候混帐。”
这话一出,礪的脸瞬间白了,手臂猛地一松,像是要立刻退开躬身请罪,却被维拉尔勾住了脖颈。
维拉尔看著他瞬间煞白的脸和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惶恐,终究还是没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带著他独有的矜贵与散漫,在寂静的夜里撞在礪的心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维拉尔的指尖就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擦过他眼角那点还没散尽的红,“可我从来没觉得你脏,更没觉得被你玷污了。礪,你真以为我是克莱蒙特嘴里那个碰一下就会碎的圣徒?”
礪怔怔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