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猪?”
江枫坐在青石板上,二郎腿没有放下来,脑袋百无聊赖地歪了歪。
“你跑这么急,就为了算一头猪?”
“不是一头猪!”
寸头小伙重重一拍青石板,嗓音都劈了。
“是我们生產队的命根子!”
他一把抹掉额头的汗,用標准的工作匯报语调开始陈述。
“报告大师,昨晚零点三十七分左右,我队饲养棚中唯一一头適龄母猪,离奇失踪。”
江枫的眼皮掀了一下。
“零点三十七分?你还掐著表?”
“报告,是的。”
寸头小伙身体绷直,像是听到了命令。
“我队实行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制度,零点换岗时,猪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焦急。
“零点三十七分,饲养员起夜巡查,猪就不在了。”
“饲养棚的锁呢?”
“报告,锁完好,未见撬痕。”
“那猪自己开锁跑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枫听得眼角抽了抽,身子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这话一出,周遭人群的议论声嗡地大了起来,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镇民,一听到母猪失踪这四个字,全都伸长了脖子。
几个穿绿军装的中年人从外围挤了进来,个个面色难看,正是科考队的人。
“大师你不知道,那头母猪是我们整个勘探队十二口人过冬的全部口粮来源。”
“她上个月刚配上种,肚子里少说揣著八个崽。”
“八个崽就是明年一整年的蛋白质供应,没了她,我们这帮人到冬天喝西北风去?”
他说到最后,哭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顾队长已经发话了,天亮之前要是找不回来,他就带人把全镇翻个底朝天。”
寸头小伙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到时候真出了事,谁都別怪谁。”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顾远山的名字在这个小镇上份量不轻,几个现代人原本站得很近,听到这话都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
江枫的手掌按住破碗,手腕一抖,用力摇晃起来。
硬幣在碗里叮叮噹噹地撞成一团,他顺势把碗扣回石头上,接著又掀开。
五枚钢鏰,四枚正面,一枚反面。
他盯著看了三秒。
然后才站了起来。
“卦象出来了。”
寸头小伙两步跨到跟前,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师!我家猪呢?在哪?”
江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把破碗端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碗口对著人群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剥卦。”
寸头小伙愣住了。
“剥卦?啥意思?”
“剥。”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剥皮,抽筋,架火上烤。”
他的手指抬起,直直指向人群外围的三个年轻人。
两男一女,穿著卫衣和运动裤,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站位很鬆散,瞧著只是路过凑热闹的。
“你问你的猪在哪?”
“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