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些荆棘,开始动了。
它们缠著周徳住,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强迫他跪下,朝著北方的方向,周徳住浑身发抖。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跪在那里看著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南长鳩没有看他。
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的荆棘。
轻轻绕了一圈。
又绕了一圈。
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楼上的,楼下的,臥室里的,书房里的——
那些荆棘,在屠杀。
一根根刺穿身体。
一朵朵血花绽放。
南长鳩只是坐在那里。
听著那些声音。
过了很久。
声音停了。
整个宅邸,一片死寂。
只有荆棘蠕动的声音。
周徳住还跪著。
他已经喊不出声了。
只是浑身发抖。
看著那些荆棘,把他的家人、他的保鏢、他的僕人一个一个,拖进黑暗里。
南长鳩终於抬起头。
“放心,最后一个才是你。”
“让你多看一会儿。”
周徳住的眼泪,流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
但荆棘,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嘘——”
南长鳩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別吵。”
“让我安静一会儿。”
荆棘猛地收紧。
周徳住的眼睛,瞪得老大。
无声地喊了什么,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乾瘪,像一朵被抽乾水分的花。
皮肤凹陷,肌肉萎缩,骨头碎裂。
最后,只剩下一张皮,裹著一具乾枯的骨架。
跪在那里。
朝著北方。
南长鳩站起来,走到那具尸体面前低头看著它。
“谢谢惠顾。”
他轻轻说,转身,走向门口,那些荆棘,开始消退,一根一根,缩回地板里。
缩回墙壁里。
缩回黑暗里。
等南长鳩走出大门的时候,整个宅邸,已经恢復了原样。
乾净。
整洁。
灯火通明。
只是没有活人了。
南长鳩站在门口,仰起头,看著夜空。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他看那圆圆的月亮,看的有些入迷,深吸一口气。
“呼……”
然后他低下头,理了理袖口。
迈开步子,走进夜色里。
燕尾服的衣角,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身后,那座宅邸静静地立著。
灯火通明。
死寂无声。
————
第二天,中午
落和实验室。
瑞安和大落和面对面坐著。
中间,是一个饭盒,饭盒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炸鸡腿。
两个人的筷子,同时伸向那个鸡腿。
然后——
“啪。”
筷子碰在一起。
瑞安看著大落和。
大落和看著瑞安。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大落和率先开口,“这个鸡腿应该给伟大的落和大人,餐桌文化懂吗?小伙子?你也不想明天早晨一起来,鞋穿著偏小吧。”
瑞安眨眨眼。
“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被我跟小文架空了吗?世道变了大人~”
“咔吧。”
旁边传来一声脆响。
小文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低头看著那两根筷子,呆毛直直地竖著。
呆毛晃了晃。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捡起筷子,继续吃饭。
嗯。
瑞安大人说的。
那肯定没问题。
大落和瞥了小文一眼,又看向瑞安。
“架空?”
她歪著头。
“就凭你?”
“对啊,就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