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兵俑转身。沉重的金属靴砸在暗金地砖上,震出一连串沉闷的动静。
裴朵推著陈暮雨的轮椅跟上,许默、林萨、沈若澄走在两侧。蒙恬的影子在裴朵脚底下疯了一样翻腾,这位老將激动得几乎要从二维平地里直起身来。
城门洞开。
没有雕樑画栋,没有宫闕万间。
展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纯粹为战爭打造的钢铁怪兽。地面铺设著黑色的高分子装甲板,一条条涌动著金色流光的能量迴路如血管般交织。
两侧矗立著数十座高耸的黑色方碑,表面刻满先秦小篆。这些文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光束投影而成,隨著某种规律不停重组。
“这哪是刨祖坟翻出来的古董。”许默推了下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里透著疯狂,“这是老祖宗点歪了科技树,硬造出来的歼星舰啊。格局彻底打开了。”
广场尽头,是一个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大点將台。
无头兵俑停下脚步,长戈顿地。
嗡。
能量迴路瞬间爆亮,点將台下,整整齐齐的黑色方阵显现出来。
三千具兵马俑。
通体由玄铁与未知金属打造,每一具都没有头颅。胸口位置镶嵌著幽蓝色的能量反应炉,隨著阵法的激活,三千个反应炉同时亮起。
没有呼吸声,却有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气直衝天际。
“风!”
无头兵俑的能量核心里,猛地炸开一道纯粹的能量震盪。
三千机械兵俑整齐划一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刃非铁非钢,竟是一束高密度的暗红色等离子光刃。
剑身上,惊悚系统的报错乱码正在疯狂闪烁。这玩意儿,天生就是用来手撕系统规则的。
剑刃斜指苍穹。
“大风!”
又是一声能量震盪。三千兵俑单膝轰然跪地,朝著裴朵,確切地说是朝著她胸口的传国玉璽,低下那並不存在的头颅。
林萨看得头皮发麻,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匕首按回了刀鞘。拿她那破铁片子跟眼前的光刃比,连烧火棍都嫌寒磣。
“裴姑娘,咱们发大財了。”许默眼珠子死死盯住方阵前的一排武器架,腿不自觉地往前迈。
裴朵跟了上去。
架子上摆著一把重型弩机。弩身长达两米,通体漆黑,弓臂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银色细线。
许默掏出阴差令,对著弩机扫了一下。阴差令的铜面上直接弹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隨即卡死。
“老天爷。”许默的手停在半空,愣是没敢碰,“这是破法秦弩。弓弦不是兽筋,是活生生抽出来的因果线。它射出去的不是物理箭矢,是逻辑锁死指令。”
许默转头看向裴朵,嗓音都在飘:“用这东西瞄准塔纳托斯那种s级偽神,只要扣下扳机,根本不需要瞄准。弩机会在因果层面上,直接判定对方『已中箭』。它能强行穿透任何神域护盾和系统防御机制。”
林萨听得眼热极了:“这大杀器能带出去?”
“不仅能带,而且这里足足有一千把。”许默指著后方整整齐齐的弩机阵列,眼里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出来了,“一把换西方一个s级副本的控制权,这波血赚,咱们能把哈迪斯的底裤都给誑出来。”
裴朵没接许默的茬,径直走向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著十二尊巨大的金属造物。十二金人。
它们高达百丈,表面布满战斗留下的暗红焦痕。其中三尊的胸口装甲已经碎裂,露出內部停滯的巨型齿轮。
“这十二金人是干什么用的?”裴朵转头问。
蒙恬的影子在地砖上飞速游走,斩钉截铁地拼出四个黑字:【镇压天道。】
许默绕著最近的一尊金人走了一圈,敲了敲它的脚踝装甲。
“禁魔领域。確切地说,这叫『系统降级器』。”许默仰起头看著百丈高的金属巨人,“把这东西往江城中心一杵,方圆百里內,惊悚系统的所有高阶规则全部失效。”
“什么必死诅咒、空间传送、因果抹杀,统统得按照咱们的物理学定律来。洋神仙来了,也得乖乖跟咱们拼刺刀,主打一个眾生平等。”
裴朵彻底懂了。
惊悚系统的可怕,在於它能隨意修改规则、玩弄生死。而大秦留下的这些军火,主旨就一条:“我不跟你讲道理,我直接把桌子掀了重做。”
“还有这个。”许默快步走到一个补给箱旁。箱子通体青铜材质,没有锁孔。
裴朵走近,胸口的玉佩微微一亮。
“咔噠”。青铜箱盖自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上百个核桃大小的银色金属球,表面全是繁复的先秦小篆。
“这是什么玩意儿?高爆手雷?”林萨凑了过来。
许默拿起一个,掂了掂份量。“比手雷离谱多了。这叫『规则干扰弹』。里面封装了高度压缩的『天道乱码』。”
“往s级副本里一扔,能瞬间把底层的代码搅成浆糊,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厉鬼当场强制宕机。”
“这感情好。”林萨毫不客气地抓起俩球塞进战术背心,“下次再下副本,老娘就不用装孙子了。看哪个厉鬼不顺眼,直接赏它一个物理超度套餐。”
陈暮雨推著沈若澄的轮椅,停在能量迴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