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数学学院副书记办公室里。
江明远盯著电脑屏幕,感觉自己需要深呼吸。
arxiv上那篇论文他已经读了三遍,坦白说,很多技术细节他看不懂。
但“顾-辛统一框架”这个標题,还有摘要里那些“革命性”“范式转变”的用词,足以让他明白髮生了什么。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过去两小时里接到的七个电话。
第一个是华清大学数学系的主任,客气地询问肖宿什么时候能做场学术报告,“这么重大的成果,不分享太可惜了”。
第二个是沪城交通大学的一位院士,直接问:
“江书记,你们京大什么时候组织研討会?我们这边好几个教授想过来学习。”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直到第七个电话,是《数学年刊》的一位编辑打来的。
对方委婉地表示,如果肖宿愿意把正式版投给他们期刊,他们可以启动“快速通道”,两个月內完成审稿发表。
江明远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肖宿是天才,知道这孩子迟早会震惊世界。
但每次他觉得“这次总该到天花板了吧”,肖宿就会用行动告诉他:不,还能更高。
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江明远坐直身体。
进来的是陈景明。
老院士脸上带著笑,但眼神很认真。
“明远,看到肖宿的论文了?”
“刚看完。”
江明远起身给院长倒茶,“不,应该说『试图看懂』。”
陈景明笑著摆手:
“我也不是完全懂。辛几何不是我的主攻方向。”
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但我知道它意味著什么。刚才沈殊青院士给我打电话了。”
江明远动作一顿。
沈殊青,华科院院士,国內微分几何与代数几何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沈老怎么说?”
“他说,这个框架可能会重新定义未来二十年的辛几何研究。”
陈景明缓缓说道,“他问,肖宿什么时候能做场正式学术报告。他本人,还有他手下的几个团队,都想当面和肖宿交流。”
江明远苦笑:“刚才华清、沪交、金陵大学都打电话来了。还有《数学年刊》的编辑。”
“意料之中。”
陈景明喝口茶,“这样的成果,不是发篇论文就完事的。它需要被讲解,被討论,被消化。”
他放下茶杯,看向江明远,“你安排一下。等肖宿从普林斯顿回来,组织一场大型学术报告会。地点……別在百年讲堂了,换到学校大礼堂。能坐一千五百人的那个。”
江明远点头:“我明白。不过得先和肖宿沟通,那孩子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他会同意的。”
陈景明说得很篤定,“那孩子看著年轻,却是个心思通透的,他懂得数学需要交流。而且……”
老院士笑了笑,“这是他送给清尘的礼物。他会希望这份礼物被更多人看见,更多人理解它的价值。”
江明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等他从普林斯顿回来就安排。”
他说,然后忍不住加了句,“陈老,您说……这个框架,真能像沈老说的那样,定义未来二十年的研究方向吗?”
陈景明沉默片刻,看向窗外纷飞的雪。
“明远,牛顿范式统治了物理学两百年,直到爱因斯坦出现。”
他转回头,目光清亮:“肖宿这个框架,很可能就是辛几何的『牛顿范式』。
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坐標体系,让所有问题都有了明確的位置和路径。
这样的工作,別说二十年……五十年內,所有进入这个领域的人,都要先学习它,才能开始自己的研究。”
江明远怔住了。
他知道这个框架很重要,但“五十年”这个时间尺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陈景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准备报告会吧。这可能是京大数学史上,最重要的一场学术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