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提纲我看过，”弗洛尔说，“那是个有趣的思路。但孪生素数问题……你要知道，这个问题折磨了数论学家一个多世纪。”
肖宿点点头：“所以需要新工具。”
“新工具往往意味著新困难。”
弗洛尔说，“你在提纲里提到了要构造一个构造某种权函数，，但具体怎么构造，你只给了方向，没有细节。”
“细节还在推演。”
肖宿说，“但核心思想已经確定了：用群作用来描述素数对之间的相关性。”
德利涅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让我想起你证明周氏猜想的方法。当时所有人都盯著解析数论的工具箱，你转身从群论里抽出了一把没人想到的钥匙。”
“数学是相通的。”肖宿简单地说。
舒尔茨笑了：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別有说服力。毕竟你同时在做数论、辛几何，还在化学顶刊发表了论文。对了，那篇关於分子轨道对称性推导修正的文章我也看了，思路太妙了。”
“只是数学工具的应用。”肖宿说。
“能把数学工具用得这么恰到好处，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弗洛尔说，然后顿了顿，
“说到工具……我听说你在研究ns方程？”
肖宿点点头：“只是有了些初步想法。”
“ns方程……”
弗洛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个泥潭般的问题。存在性与光滑性……你要知道，很多优秀的分析学家在那里耗尽了职业生涯。”
“但问题就在那里。”肖宿说。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在座的几位数学家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数学问题不会因为困难而消失，它们就在那里，等待著被解决。
“如果你真能在ns方程上做出突破，”
德利涅缓缓说：
“那將不只是数学界的震动。流体力学的所有应用领域，航空航天、船舶工程、气象学、生物医学，都会受到影响。”
舒尔茨补充：“而且克莱数学研究所的百万美元奖金在等著。”
肖宿点点头，安静地吃著盘子里最后几口饭菜。
百万美元远不如问题本身对他的吸引力。
那些尚未被数学完全描述的流动，那些隱藏在湍流中的结构，那些等待被发现的有序。
餐厅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得近乎古板。
他目光扫过餐厅，看到这桌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望月教授。”陆佳木站起身。
望月新一，日本京都大学数理解析研究所教授，以在远阿贝尔几何方面的工作闻名，也是abc猜想的宣称证明者。
之所以说是宣称，是因为那个证明使用了大量自创的术语和符號体系，至今未被数学界广泛接受。
望月新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肖宿身上：“你就是肖宿。”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肖宿礼貌地点头。
望月新一拉开空著的椅子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你的那篇顾辛结构框架我看了，这个构造很漂亮。”
肖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望月新一直视肖宿：
“有没有考虑过来京都？rims有很好的研究环境，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对有天赋的年轻人，会给予最大程度的自由。”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