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年轻博士生们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刚才发生了什么?”
“肖宿……他指出瞭望月新一教授理论的根本错误?”
“而且是用这么简单的方式?”
“简单?你试试看能不能在那么复杂的理论里找到那个核心矛盾!”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別……”
顾清尘坐在座位上,看著讲台上的肖宿,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骄傲?
感慨?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知道这孩子不一般,但没想到,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他再一次打破了眾人对天才的理解。
肖宿放下粉笔,对望月新一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没有胜利者的姿態,也没有得意,只是完成了该做的事,指出数学上的错误。
而这样宠辱不惊的態度更令人侧目,也更让人……敬畏。
望月新一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著麦克风,用清晰的声音说:
“肖宿指出的问题……是正確的。我承认我的理论中存在这个基础矛盾。因此,我决定撤回关於abc猜想的证明宣称。”
他顿了顿,向台下鞠躬。
“过去的八年,因为我的固执和沟通不足,给数学界带来了许多困扰和爭议。我深表歉意。”
报告厅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庆祝某个人的失败,而是庆祝真理的浮现。
科研就是这样,残酷又美丽。
错误会被无情地揭穿,但每一次揭穿,都是向著真理靠近一步。
舒尔茨走上前,拍了拍望月的肩膀。
德利涅也点了点头。
法尔廷斯终於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肖宿面前。
“你,”法尔廷斯看著肖宿,语气严肃,“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望月的理论的?”
“昨天。”肖宿诚实回答。
“第一次听,就找到了这个错误?”
“错误本身並不复杂,”肖宿说,“只是被复杂的表述掩盖了。”
法尔廷斯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很好。”他说,“明天你的报告,我会认真听的。”
说完,这位以严肃著称的数学大师转身离开了报告厅。
肖宿站在原地,周围很快围上来一群人,舒尔茨、德利涅、还有其他想认识他的学者。
问题、祝贺、邀请,像潮水一样涌来。
顾清尘挤过来,把他拉出人群。
“走吧,”顾清尘说,“你需要休息一下。下午还有报告要听。”
他们走出报告厅,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走廊里很安静,与报告厅內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
“感觉怎么样?”顾清尘问。
肖宿想了想,说:“数学就是这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但能这么快看出对错的人,全世界没几个。”
顾清尘笑著说,“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结束了数学界长达八年的爭议。”
肖宿摇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谦虚是美德,”顾清尘拍拍他的肩,“但该承认的成就也要承认。走吧,去吃午饭。下午两点,还有陶哲轩的报告,我想你应该感兴趣。”
“陶哲轩?主题是什么?”
“压缩感知理论的进展,以及在小波分析中的应用。”顾清尘看了看手机上的日程。
肖宿点点头。
两人走下楼梯,走出数学系楼。
草坪上有几只松鼠在追逐,远处钟楼传来正午的钟声。
普林斯顿的冬日,阳光正好。
而在他们身后,209报告厅里,关於肖宿的传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
下午两点的阳光斜照进数学系楼103报告厅,这里比上午望月新一的报告厅更大,能容纳两百人,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陶哲轩站在讲台上调试麦克风。
这位44岁的华裔数学家穿著浅蓝色牛津衬衫,袖子隨意卷到小臂,深色卡其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和从容的气质。
他是数学界公认的“全能型天才”。
31岁获得菲尔兹奖,研究领域横跨数论、调和分析、偏微分方程、组合数学,而且总能以惊人的创造力在不同领域间建立联繫。
肖宿和顾清尘在第三排找到了位置。
坐下时,肖宿注意到前排坐著不少熟悉的面孔:德利涅、舒尔茨、法尔廷斯,还有上午刚经歷“学术滑铁卢”的望月新一。
后者坐在角落,表情平静,手里拿著笔记本,看起来已经调整好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