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务含权量》播出的第十二个小时。
网络彻底疯了。
微博、贴吧、短视频平台,满屏全是在算帐的。
“我刚才在办公室算了一下,我连1分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標点符號!”
“今天去財务科报销,財务大姐瞪我一眼,我下意识脱口而出您这含权量在单位內部至少80分,大姐现在正四处打听谁走漏了风声。”
“苏阳是真的不要命啊,这期节目能播出来,我估计台长的速效救心丸都当饭吃了!”
舆论沸腾,全网狂欢。
当一个喜剧包袱发酵成全民解构的社会现象时,它的杀伤力就不再局限於舞台了。
京城电视台,独立休息室。
苏阳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往沙发深处靠了靠。
咔噠。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影钻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反锁了。
是周深海。
他那张脸此刻一半是红的,一半是白的。领带被扯得松垮垮的掛在脖子上,手里紧紧攥著个手机。
“苏阳,你真是我亲哥。”
周深海一屁股砸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台里大老板来电话了。没骂娘,一个脏字没带。就问了一句话……”
苏阳抬眼看他:“问还能不能再往上顶?”
“你听见了?!”周深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我当时魂都嚇没了一半!大老板问我,决赛,能不能兜住这个场子!”
苏阳乐了。
这就叫民意。
当观眾的情绪被彻底点燃,节目的热度捅破了天花板,哪怕是擦著红线,上头也得护著这盘棋。
“慌什么老周。”苏阳从兜里摸了根烟点上,“决赛的本子,这不还没定呢嘛。”
周深海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还顶?哥,亲哥!咱见好就收吧!”周深海双手合十,就差在茶几上作揖了。
“《含权量》这期,已经把咱们这档节目捧上神坛了!不管以前怎么烂,第五季直接封神!咱们到了决赛,稳一手,行不行?再往上顶,我怕明早一睁眼,这栋大楼的大门都被贴封条了!”
“安全牌?”
苏阳看著周深海。
“观眾的胃口,已经被好菜硬菜餵到这儿了。你现在跟他们说,为了安全,咱们不吃了?”
苏阳拿指关节在茶几上敲了两下,篤篤作响。
“老周,贾旭鸣把官场扒乾净了,陈佩司把小人物搓圆了,巩林汉把艺术风骨立住了。”
“每一把火,都烧到了观眾的心坎里。”
“到了决赛,如果不能兜住这个场子,不能有一尊压得住邪气、镇得住八方的真神。那就是烂尾。前面堆起来的神坛,会被观眾一脚踹塌。”
周深海听得咽了口唾沫。
他盯著苏阳。
“你……你想请谁?”
苏阳把夹著烟的手垂下,掸了掸菸灰。
“黑土大叔。”
吧嗒。
周深海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他没去捡。
两只眼睛瞪得快突出来了,舌头在嘴里打了半天结。
“老……老蔫儿?”周深海声音劈叉了。
“哥们你別闹!人家封山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多少卫视春晚拿空白支票去铁岭敲门,连人家院子里的狗都不带搭理的!”
“是,我知道,上次搞苏家村村晚,你是有天大的面子,把他请出来露了个脸。”
周深海急得直拍大腿。
“可那是串门凑热闹!今天这是什么?这是高强度的正规竞技舞台!要排练,要记词,要走位卡节奏!那老胳膊老腿的,他能接这活儿?就算他念旧情接了,在台上他演得动吗!”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岁月不饶人。
一代小品之王,终究也敌不过时间。
“钱砸不动,旧情不够,但本子能。”
苏阳站起身,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碾灭。
“老周,你现在就去办一件事。把台里最好的演播厅给我清出来。灯光、舞美、音响,全要最顶级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