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印著“產权转让协议”字样的文件,摊在桌上,
“签个字,按个手印。这酒馆,就跟贺家没关係了。你也自由了。”
三百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二三十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贺永强眼睛都绿了!他一把抓过信封,手指哆嗦著数了数那厚厚一沓崭新的大黑十(三十张)。
他確认无误后,连那份协议內容都没看(他也看不懂),抓起桌上的印泥,就在指定的地方狠狠按下了自己的手印!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
“好了!好了!钱我拿了!字我签了!这酒馆是你们的了!”
贺永强將信封死死揣进怀里,紧紧捂著,仿佛怕它飞了,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狂喜和一种即將奔向“自由”的急不可耐。
“爸!这钱我们就分了!您老保重!我…我这就回牛栏山孝敬我亲爹娘去了!”
他对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贺老头丟下这句话,甚至没再看那对夫妇一眼,转身就衝出了酒馆大门!
身影迅速消失在寒风呼啸的街道尽头,如同逃离地狱的囚徒。
酒馆內,一片死寂。只有贺老头那压抑的、如同老兽般的呜咽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悽惨。
几个老酒客面面相覷,摇头嘆息。那对夫妇则面无表情地收起地契和那份协议。协议上贺永强的签名歪歪扭扭,如同他扭曲的心性。
女的拿起桌上那个铝製饭盒(里面馒头都没动),男的拎起公文包。
“掌柜的,”男的走到瘫软在地的贺老头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节哀顺变。这酒馆…我们会好好打理的。您…保重身体。”
说罢,留下几张酒钱在桌上,与女的转身离开了贺家小酒馆。
走出酒馆,寒风扑面。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完成了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任务。
回到自家住处后,女的拿出一个微型步话机(偽装成普通烟盒),压低声音,用只有对方能听清的频率快速报告:
“鹰巢,鹰巢。目標『酒桶』(贺家酒馆代號)已成功捕获。『野狗』(贺永强代號)携款离场,方向牛栏山。”
“『老树』(贺老头)情绪崩溃,无反抗能力。交易完成,无异常。请求下一步指示。”
步话机那头传来几声微弱的电流杂音,隨即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收到。任务完成,撤离。『酒桶』后续处理由『园丁』(諦听后勤人员)接手。”
“明白。” 女的收起步话机。两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匯入前门大街熙攘的人流,消失不见。
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东跨院。炉火映照著,王业平静的脸庞。
他刚放下手中的搪瓷茶缸,识海深处便清晰地接收到了来自前门节点的諦听加密信息流,完整呈现了贺家小酒馆那场惊心动魄又荒诞无比的“交易”全过程。
贺永强那,贪婪疯狂的眼神…
贺老头那,绝望悲愴的呜咽…
红警特工那,冷静精准的操作…
还有那,三百块崭新“大黑十”在昏暗灯光下散发的、令人迷失的诱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