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因为那张改装图纸而变得炽热起来。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围在工作檯前,仔细研究著苏墨留下的每一个数据参数,他们看向苏墨背影的目光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苏墨推开隔离门走出车间,迎面撞上脚步匆匆的老厂长李建国。
李建国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电报,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挤在一起。
“苏总工,王海司令那边传来捷报了,他们在我们外海警戒线边缘,用深水炸弹生生逼退了一艘老美的常规潜艇。”
李建国挥舞著手里的电报纸,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被这一扫而空。
“听说那艘潜艇被炸得浮出水面好几次,最后是贴著海底连滚带爬跑出去的,真是太解气了。”
苏墨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表情並没有太大的起伏。
“常规的驱逐舰和深水炸弹,只能对付这些老式的常规动力潜艇,如果今天来的是老美的鸚鵡螺號核潜艇,我们的驱逐舰连人家的尾流都摸不到。”
他將电报纸叠好递给李建国,目光越过高大的厂房看向起伏的海平面。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永恆的真理,我们不能总是指望用命去填技术上的鸿沟。”
李建国收起笑容,立正站好,眼神中多了一份凝重。
“您放心,厂里的工人们都在拼命,大家就是不睡觉,也要把我们的爭气艇早点焊出来。”
苏墨拍了拍李建国满是油污的肩膀,走向停在厂区的防弹吉普车。
“我去大屿岛看看白玲和那些工程兵,造船厂这边你盯紧那个旧车床的改造,控制棒不能出任何问题。”
吉普车驶出守卫森严的造船厂,沿著坑洼不平的海岸线向著远处的渔村驶去。
大屿岛原本是个与世隔绝的荒凉小岛,岛上的渔民常年忍受著海风和贫穷的折磨。
自从白玲带著优抚办的同志住进来之后,这里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吉普车停在村口,苏墨推开车门,脚下是一条刚刚铺好青石板的宽阔马路。
马路两旁竖起了崭新的木质电线桿,黑色的电缆在海风中轻轻晃动,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
李大牛正光著膀子,带著几十个满身泥水的工程兵在路边挖掘排水沟,铁锹碰撞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大牛,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苏墨大步走过去,看著这群浑身散发著热气的小伙子。
李大牛扔下手里的铁锹,隨便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跑过来立正敬礼。
“首长,进村的主干道已经铺完了,供电所今天下午就能把变压器装好,晚上大屿岛就能通上电了。”
他指著不远处几个正在爬电线桿的战士,咧开大嘴笑得非常憨厚。
“嫂子在村东头的大队部里,正挨家挨户核对烈属的津贴发放名册呢。”
苏墨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特供香菸扔给李大牛。
“让兄弟们休息一下,抽根烟,工程质量必须过关,不能让老乡们在颱风天遭罪。”
他迈步走向村东头,沿途的村民看到穿著军装的苏墨,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露出淳朴的笑容。
大队部是一间刚翻新过的石头房子,屋顶换上了坚固的红瓦。
白玲坐在一张油漆斑驳的木桌前,手里拿著钢笔,正在一个厚厚的硬皮本上认真记录著什么。
几个头上包著蓝布的渔家大嫂围在她身边,手里提著装满海鲜的竹筐。
“白主任,这是我们当家的昨天半夜出海打回来的大黄鱼,还活著呢,您一定得收下。”
一个黑瘦的大嫂把竹筐往前推了推,粗糙的手指绞在一起,显得有些侷促。
“就是啊,自从您来了,我们不仅拿到了津贴,连路都修好了,晚上还能点上电灯,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