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强心中一紧,明知暗劲与明劲有著天壤之別,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出手。
他踏前一步,崩拳直吐,拳风刚猛,儘是形意拳一往无前的刚直路子。
王栩站在原地未动,只等拳风近身,肩头微沉,脚下轻轻一旋,身形便如风中落叶般偏开。
同一瞬,他右手轻抬,一缕內敛劲力悄无声息点在申强小臂內侧。
“唔。”
申强只觉整条胳膊骤然发麻,劲力当场泄空,前冲之势剎不住,踉蹌著扑出两步便跌倒在地。
拳架散了,气也乱了。
他回头看向王栩,脸色发白。
“我输了,多谢王师兄手下留情。”申强抱拳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
考官目光一扫,朗声宣告:“第八擂台,撼山武馆王栩,胜!”
王栩抱拳回礼后,径直走下擂台。
孙星当即迎了上来:“王师弟,好生调息,硬仗还在后面。”
王栩頷首,顺著孙星的目光望向台上。
不过多时,便轮到同为暗劲境的杨落山出场。
那杨落山出手同样乾脆利落,三两下便解决对手,从容下台。
他出身內城杨家,拜入螳螂拳馆修习,拳法以灵巧敏捷见长。
可王栩对此丝毫无惧,他兼修了披风腿,虽只是明劲,却也对他助益颇大。
螳螂拳武馆底蕴本就比撼山武馆差上一筹,而杨落山又是螳螂拳馆此次最有希望考入武生的弟子。
台下有著许多为他吶喊助威的同馆弟子,声势极为浩大。
“杨师兄威武!”
“杨师兄加把劲,拿下擂台第一!”
就连螳螂拳馆馆主,也满脸讚许地看著杨落山,待他下台后,立刻凑到其耳边低声叮嘱。
……
不远处的看台上,苏清婉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拿到入校场观武的资格。
这几日,王栩以甲等第十的成绩闯过第一轮,她作为当初资助王栩的人,放出些风声,名声便隨之水涨船高,连胭脂铺的生意都红火了许多。
不少人打听清楚她与王栩的关係,更是备礼登门,只求她能帮忙引荐。
『还好,当初选择了资助王兄。』
如今每每想起此事,她心中便忍不住庆幸。
……
而另一边。
李允儿站在五號擂台边,目光紧紧盯著台上缠斗的李默,眉宇间凝著几分担忧。
李默的对手同样是暗劲小成,招式狠辣刁钻,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气息都略显急促,胜负依旧胶著。
她正看得凝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夹杂著弟子们压抑的议论。
李允儿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见了快步走来的李渊鸣,脸色阴沉得如同覆了一层寒冰。
而紧跟在李渊鸣身后的,竟是衣衫微乱,面色苍白的林夜。
林夜垂著眼,往日里的从容淡然荡然无存,嘴角还隱隱带著一丝未散的瘀青。
李允儿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迎了上去,低声开口:“爹,这是怎么了?林夜他……”
李渊鸣脚步一顿,胸口里像是堵著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沉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校场上空灰濛濛的天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透著心力交瘁:
“输了……夜儿他,输了。”
李允儿讶然道:“输了?他的对手不是暗劲小成吗?林夜的暗劲小成早已火候纯熟……”
虽然她对林夜素来观感不佳,可看见父亲这般颓败模样,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