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巨响。
轰隆——
那声音从山那边传来,不是雷声,是从地底深处衝出来的。
紧接著,大地开始颤抖。
先是很轻,像有人在地底轻轻推了一下。
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猛,整个石头房子都在晃,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墙上的石头咯吱咯吱响。
范建扶住门框,月影从屋里跑出来,抓住他的胳膊。
日塔布扶著墙,月求多蹲下抓住地上的石头。
阿豹拉著夜风,两人一起蹲下,互相扶著。
几个孩子嚇得哇哇大哭,被大人紧紧抱著。
轰隆隆的巨响一声接一声,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跳,震得耳朵里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远处那座山,山顶喷出滚滚黑烟。
那烟不是慢慢冒的,是喷出来的,像憋了几百年的东西终於找到了出口。
黑烟冲天而起,越冲越高,遮住了半边天。
火山灰开始往下落。
灰白色的,细细的,像雪一样。
抬头看天,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个灰濛濛的亮斑。
光越来越弱,像黄昏,又像黎明。
那些太阳族和月亮族的人,纷纷跪下来。
日塔布第一个跪下。
他胸口还有伤,跪下去时疼得齜牙,但还是跪了。
额头触地,嘴里念念有词:“太阳神在上,保佑您的子孙,保佑您的土地……”
月求多也跪下了,后面那些老人也跪下了。
他们念的是月亮族的祈祷词:“月亮神慈悲,护佑我们躲过这一劫……”
勇士们跪下了,妇女们跪下了,连那几个孩子也被大人按著跪在地上。
“山神发怒了。”有人说。
“山神饶命。”有人说。
他们跪在那儿,一边磕头一边念叨,念的是族里传了几百年的祈祷词。
太阳族拜太阳神,月亮族拜月亮神,但此刻他们都对著那喷发的火山,把能叫的神都叫了一遍。
范建没有阻止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拜了几百年的山,几百年的神,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有点信仰,心里能安稳点。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那些人磕头,看著那座山喷发,看著天越来越暗。
喷了3个时辰,声音小了一点。
但灰还在落,天还在暗。
地上的灰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日塔布抬起头,看著那座山,又看看范建。
范建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拜完了?”他问。
日塔布点头:“拜完了。”
范建说:“那就起来,干活。”
日塔布愣了一下:“干什么活?”
范建指著那座山:“火山灰会挡住太阳。接下来好多天,可能都看不到阳光。”
“植物活不了,菜会死,粮食会烂。趁现在植物还没死,赶紧储备食物。”
日塔布脸色变了:“要多久?”
范建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可能更久。”
月求多也站起来,问:“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把几个头领叫过来,在空地上开了一个短会。
“现在最要紧的是食物。”范建说。
“肉类够多,那些动物尸体够吃几个月。但植物不行,菜地全完了,以后只能吃肉。可光吃肉不行,会生病。”
王丽问:“那要怎么办?”
范建说:“现在去挖块茎类的植物,红薯、芋头、山药,这些能存。”
“还有野菜、椰子、野果,能采多少採多少。”
他看向王丽:“你来分配人手。”
王丽翻开本子,开始点名:“刘夏带五个人去挖红薯、芋头、山药。
熊贞萍带五个人去采青菜、野菜。
郑爽和陆露带五个人去摘椰子、采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