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很陡,每一级都有半米高,水泥浇筑的,边角已经磨损。
手电的光往下照,看不见底,只有黑漆漆的通道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范建走在最前面,枪口朝下,一步一步往下挪。
郑爽跟在他后面,手电照著脚下。陆露断后,时不时回头看。
走了大概五十级,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上掛著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写著三个字——樱花文。
白丸凑近看:“第二层,手术室。”
门没锁,虚掩著。
范建用枪管轻轻一推,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药水味扑面而来,混合著福马林、酒精,还有那种腐烂的甜腥味。
熊贞大捂住鼻子,乾呕了一声。
“这味儿……”她憋著气说。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手术室,门都开著。
走廊很长,手电照不到尽头。地上铺著白色的瓷砖,已经发黄髮黑,有的碎裂了,有的翘起来。
头顶是日光灯管,早就灭了,只剩下锈蚀的灯架。
范建推开第一间手术室的门。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不锈钢的,已经锈跡斑斑。
台上还有皮带扣——固定四肢用的。
旁边有一个铁盘子,里面放著手术刀、锯子、钳子、钻头,都锈得不成样子了。
墙上掛著一盏无影灯,灯罩上落满了灰。
墙角有一个洗手池,池子里还有乾涸的血跡,黑褐色的,一片一片。
赵晴走到手术台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皮带扣。
扣子上还有残留的毛髮,黑色的,粗硬的。
“是猩猩的。”她说。
孙晓慧指著墙上的柜子:“这里面有东西。”
柜子门半开著,里面是一排排玻璃罐,泡著各种器官。
脑子、心臟、眼球、手、脚,在浑浊的福马林里浮浮沉沉。
有的罐子已经裂了,液体流干了,里面的东西干缩成一团。
熊贞大看了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白丸却凑近看,一个一个罐子看过去。
有的罐子上贴著標籤,日文写的,她一个一个翻译。
“编號3,大脑切片。编號5,眼球组织。编號7,脊髓样本……”
念到一半,她停住了。
郑爽问:“怎么了?”
白丸指著其中一个罐子,声音有点发紧:“这个罐子上写著——人类样本,男性,成年。”
眾人沉默了。
范建走过去,看著那个罐子。
里面泡著一个脑子,已经发白了,但还能看出形状。
標籤上还有一行小字:1944年3月,实验体来源:俘虏。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出这间手术室。
第二间手术室,差不多。第三间,也一样。第四间,第五间……
每一间都是同样的配置,同样的手术台,同样的器械,同样的玻璃罐。
走到第六间,郑爽推开门,手电照进去,突然愣住了。
手术台上,有一具骸骨。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那具骸骨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皮带扣固定著,姿势扭曲。
头歪向一边,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惨叫。
肋骨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胸腔被打开了,没有合上。
旁边的手术器械散落一地,不是整齐摆放的,是扔在地上的。
白丸走过去,仔细看那些器械。
刀上有乾涸的血跡,锯子上还有骨屑。
“手术没做完。”她说,“做到一半停了。”
郑爽问:“为什么停?”
白丸指了指那具骸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