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送了一次之后,据点外就经常出现食物。
有时是野果,有时是块茎,有时是一只咬死的野兔。
它们被整齐地放在门口,用树叶垫著,像是精心准备的礼物。
刘夏每次发现都会喊:“又来啦!”
小不点就会跑过去,先闻闻,再啾一声,像是在替它们验收。
白丸每天去观察点,都能看见1號的族群在远处活动。
它们不再躲藏,不再警惕,有时甚至会朝她蹲的那棵树看几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白丸在本子上记:“关係改善,信任建立。”
第七天,1號来了。
不是它自己,是带著整个族群。
那天早上,刘夏刚打开门,就愣住了。
据点外二十米处,站著一排进化体。
大大小小,十几只,整整齐齐地站著。
大的蹲在前面,小的蹲在后面,最小的那只缩在母亲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著这边。
1號站在最前面。
它们没有动,没有叫,只是站著。
刘夏转身就跑:“范哥!范哥!”
范建出来,看见了那一幕。
他站在门口,和1號对视。
1號看著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
那声音不像是平时的叫声,更像是一种宣告。
白丸从屋里出来,站在范建旁边,轻声说:“它在说,我们来了。”
范建没动,1號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走到离范建只有五米远的地方,它停下来。
它看著范建,看著那扇铁门,看著门口那个小小的乾草窝,看著从窝里探出脑袋的小不点。
然后它慢慢趴下。
把前爪放在地上,把头放在前爪上。
那是臣服的姿势。
是进化体之间表示尊重和服从的姿態。
它身后,那些进化体也跟著趴下。
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全部趴在地上,头贴著地面,一动不动。
据点门口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小不点从窝里跑出来,蹲在范建脚边,看著这一幕。
它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这是重要的时刻。
范建站了很久。
他看著1號,看著那些趴著的进化体,看著那一双双眼睛。
它们没有敌意。
它们在表达。
在表达感谢,表达信任,表达一种新的关係。
范建慢慢走过去,走到1號面前,蹲下。
他看著1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警惕,没有审视,没有复杂。
只有一种简单的、清澈的东西。范建伸出手,轻轻放在1號的头上。
1號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细细的喉音。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小不点叫的那种。
小不点跑过来,蹲在范建旁边,也发出一声啾啾。
啾啾。
1號睁开眼睛,看著它,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
那一刻,据点门口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刘夏的眼眶红了,郑爽轻轻嘆了口气,熊贞大咧嘴笑了。
白丸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
远处,森林里,有一双眼睛也在看著。
那只年轻的雌性,新族群的头领,蹲在一棵树上,看著这一切。
它的眼神很复杂。
有警惕,有困惑,还有一点不甘。
它知道,现在要面对的,不只是人类,还有1號的族群。
它们已经联手了。
它从树上跳下来,消失在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