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訶夫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张阳还在睡觉,门就被砸响了,整扇门都在抖。
“张阳!起床!”
张阳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半。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昨晚那瓶酒的后劲还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门又砸响了。
“张阳!”
他爬起来,拉开门。
契訶夫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新衣服,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但精神头足得嚇人。
他手里拎著一个大包,往张阳怀里一塞。
“穿上,出发。”
张阳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件厚重的皮大衣,毛领子,看著就暖和。
“去哪?”
“收亡魂。昨天说好的。”
张阳愣了一下。
“现在?”
“废话,难道等过年?那会儿你不是该回国了吗?”
张阳被他拽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套衣服。
外面的风冷得刺骨,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雪厚得能埋住脚脖子。
契訶夫开著一辆越野车,发动机轰隆隆地响,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第一站去哪儿?”张阳问。
契訶夫看著前面的路。“东边。有个村子,前几天出了怪谈,死了不少人。亡魂应该还在。”
张阳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天边开始泛白,那些雪地被晨光照得像铺了一层碎银。
开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木头搭的,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村口拉著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值守。
看见契訶夫,他们敬了个礼,让开路。
张阳走进去,就感觉到了那些亡魂。
他抬手,驭鬼幡从腰间飞出。
幡面展开,那些亡魂像被什么东西牵引著,一个接一个飘过来,钻进幡里。
契訶夫靠在车上,看著他收魂。“这得收到什么时候?”
收完这个村子,契訶夫又开车往下一个地方去。
一连三天,他们跑了十几个地方。
废弃的工厂,闹鬼的医院,被怪谈摧毁的小镇。
张阳的幡里,亡魂越来越多。
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
第四天晚上,两人坐在车里,吃著乾粮,看著外面黑漆漆的荒野。
契訶夫嚼著一块硬麵包,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样收,太慢了。”
契訶夫咽下那口麵包。
“我有一个办法。”
张阳看向他。
“什么办法?”
契訶夫咧嘴笑了。“去欧盟。”
张阳愣了一下。
“欧盟?”
“对。那边最近出了个大乱子,一个城市被怪谈毁了,死了几十万人。亡魂多得没人收。你去那边,几天就能收够。”
张阳沉默了一会儿。“那边的修士不管?”
契訶夫摆摆手。“他们管不过来,他们人太少了,怪谈又多,原先组成的那些国家,现在都还没磨合明白,他们自己的人都不够用,你去收亡魂,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张阳想了想。“行。”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往西走。
过了边境,进入欧盟的地界。
天还是冷的,但没俄联那么冷。
地上的雪也薄了,能看见下面枯黄的草。
契訶夫联繫了欧盟那边的人。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冷。
“契訶夫?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