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风向的缘故,城东边的山丘上的火烧得更猛烈。
那些火光简直能照亮整座山丘,甚至能把那座清真寺的轮廓从黑烟里面隱隱约约照出来。
可照出来又如何呢?照不出来又如何呢?谁也没法改变整座城市被烧成白地的事实!
一想到这,我脑子里忽然想起来那张高塔塔罗牌了。塞米尔曾给我说过,高塔塔罗牌代表的是一种重大的灾难。
是啊!这怎么不能是重大灾难呢?这样的灾难究竟是多少万人的事?只要我想一想,我便想到大家,想到全城,我忽然心里面有了种更奇怪的感觉了。
如果说我的朋友们去世后,我心中就有了个空。那么,经过这回火灾,那个空就变得更大了一些,松松垮垮的能容下很多东西。
哎!朋友死去了,充其量是我自己的事情,只需要记在我心里。可这次火灾,確实是截然不同的,能难受到我说不出话来,也能让我有很多话想说!
继续谈论之后发生的事情吧,事到如今,再怎么去回忆也没有用了。
这个时候,我挤在一群买卖人中间,藏在黑影里。我並不是主动来这里的,是一个店铺主领我来这里的。
我最开始还会问他两句话,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之类的话。
可那个店铺主只说是塞米尔要找我,没心思和我聊下去。
我刚想继续问,可一看到那个店铺主愁眉苦脸的样子,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我也跟著他难受起来了,也跟著他不想说话了。
挤在一群买卖人中间並不算件坏事,大家都一声不出,紧紧地把家人抱住。莫说我是个外国人,这些买卖人也不敢抬起头,去和那些抢红眼了的百姓叫板。
现在这个局面,除了那个恶魔,谁都无法去保护自己的財產与货物,谁敢出头抵抗,谁就是不要命。別说你有拳头,人家也有菜刀呢。
我往里面挤,周围人也没反应,只是都低著头,像是一个个做错事的学生,个个都显得怪羞愧。
等我挤到最里面的时候,就看见穿著长袍的塞米尔和带著罩袍的米莉安了。
塞米尔整个人蹲在墙边,两只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一双死人的眼睛,看得我心里不舒服。
我上前一问,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原来,塞米尔是耶路撒冷城里面有名的大商人,茶楼酒楼都有涉及。加之平时为人豪爽,能说会道,还经常从事慈善工作,因此经常被商户们推举成包税人,去和奥斯曼总督交涉谈论。
一来二去,塞米尔不仅在富人间名声赫赫,在穷人间也备受尊敬。
可是,当火灾发生的时候,谁也分辨不清事理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白拿东西,要是遇见阻拦的,那些良民或许还劝得动,可恶徒绝对会给他一砖头。
刚刚逃离了恶魔的追捕,难道还能栽在恶徒的手下吗?
我说这是对的,钱財乃身外之物,家人没有事情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