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他屏住呼吸,贴著墙角缓步前行,黑夜的阴影成为他的掩护。村庄寂静无声,唯有篝火的微光投下摇曳的影子,偶尔能听到村民巡逻时的低语与脚步声。
他目光紧盯著不远处那座简陋的小石屋,心中疑虑更甚。
“为什么一个小石屋需要如此多人把守?”
村民们手持木棍、锄头,神情警惕,来回巡视著,就像是在守护著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艾瑞克皱了皱眉,正思索著该如何潜入,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屋內传出。
他迅速隱入黑暗之中,只见村长从屋內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村民。
村长神色愉悦,嘴角掛著满意的笑容,他伸手晃了晃手中某样东西,火光映照下,艾瑞克隱约看到几个玻璃瓶,瓶子里盛著暗红色的液体,在微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明天就能送出去。”村长低声笑道,眼里闪过一丝贪婪,“这一批的质量很好,能卖上好价钱。”
艾瑞克心头一震,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在卖血?”
可裂爪蜥的血液並不是那么容易採集的,它们皮糙肉厚,普通人根本无法制伏一头裂爪蜥,更何况这些村民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农民。
目送著村长和那几名村民远去,他握紧拳头,悄然从怀里掏出一瓶粉末。
那是艾琳救他用的昏迷粉。
他屏息等待,直到巡逻的村民经过自己的藏身之处,然后猛然將瓶子掷去!
粉末瞬间扩散,巡逻的村民们只来得及瞪大眼睛,手中的武器还未举起,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沉沉昏睡。
艾瑞克轻轻跃过他们的身躯,闪身进入了石屋。
血腥味混杂著恶臭味迎面扑来,他不禁皱起眉头。握紧火把,他缓步走下台阶,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一道铁笼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笼中,一头裂爪蜥被粗重的锁链捆绑著,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它微微抬头,猩红的双眸中满是痛苦和愤怒。
艾瑞克猛然醒悟,村长他们绑架了这头裂爪蜥,並取血来卖!
先前的袭击根本不是怪物的暴动,而是它们在试图救出自己的同伴!
而他的预警护符震动,並非是警示他怪物,而是在提醒他该提防这些村民!
一股愤怒的火焰在他胸膛中燃烧起来。
这群村民,他们不是受害者,他们才是真正的猎人!
艾瑞克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出地窖,小心关上木门。
“好啊好啊!”
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艾瑞克猛然回头,只见村长站在外面,身后是一群手持武器的村民,他们神色冷漠,眼神阴沉,再无半点白日里的质朴,他心中一沉,握紧剑柄,心想:“这下不好办了。”
“你发现得太早了。”村长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仍旧温和,但眼底深处,却闪烁著危险的寒意。
“为什么?”他冷声问道。
村长耸了耸肩:“这可是一门很赚钱的生意,年轻人。”
他慢悠悠地向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裂爪蜥的血液是珍贵的炼金材料,无数贵族和法师都愿意花高价购买,可惜这些畜生太难抓了,这么多年我们只抓到一头。”
村民们手持著各式武器,將艾瑞克牢牢包围住,夜色之下,他们的影子仿佛幽深的鬼魅。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村子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夫吧?”村长轻笑,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是一种偽装,而聪明人从不依赖虚偽的道德。”
“那么,就看看是你们的刀更快,还是我的剑更锋利。”
不等村民反应过来,他已经似猎豹般冲了出去,长剑划破空气,直指人群最薄弱的一处。他知道,局势对他极为不利,若不能抢得先机,就很可能命丧於此。
然而,就在他即將逼近时,几道寒光猛然自夜色中疾射而来,箭矢!
艾瑞克眼角一跳,身形猛然侧闪,三支箭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其中一支甚至划破了他的披风,钉入身后地面。他稳住身形,却已错失突袭的最佳时机。
他愣了片刻,眼神在火光中掠过那些手持弓箭的村民。
他们早上不是还连箭靶都打不中吗?
现在每一箭都如老猎人般精准。这一瞬间,艾瑞克如坠冰窟:早上的笨拙都是偽装。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设局。
村民们步步逼近,脸上的笑意在夜色中变得森然。
“可恶,”艾瑞克心中暗骂,冷汗自额头渗出。他紧握长剑,思绪急转,难道自己的千面幻境之旅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不。
他咬紧牙关,目光一凝,还不能放弃!
倏地转身,艾瑞克奔向石屋,大门尚未关上,他衝进屋內,一跃而下,重新踏入地窖。
那头受伤的裂爪蜥正缩在笼中,发出低哑的嘶鸣,双眼中闪烁著愤怒与痛苦的光芒。
“我们都被利用了。”艾瑞克低声道,拔剑猛劈。
伴隨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之响,铁锁应声而断。
裂爪蜥猛然抬头,四爪在笼中奋力一撑,怒吼震动整个地窖。它知道自由来了!
“去吧。”艾瑞克喘息著说,“给他们一些代价。”
裂爪蜥如同狂风般衝出地窖,怒吼震天,一跃而出。
紧隨其后传来的是人类的惊叫、兵刃的交击、骨骼断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