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救命啊!”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响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窄窄缝隙,半张瘦削脸庞探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留著齐耳短髮,脸色略显苍白,
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正警惕地打量著门外的少年。
待看清是个浑身落满雪花的孩子,她眉头微微舒展,伸手將他拉进屋內: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知道我这儿是什么诊所吗?”
话一出口,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个孩子能懂什么?
多半是看见诊所招牌,懵懵懂懂闯了进来。
“慢慢说,是什么病人?哪里不舒服?”
“我娘难產了。”何雨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
“求求您,救救我娘吧!”
林静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人在什么地方?”
“在南锣鼓巷九十五號。”
“还好,距离不算太远。”她立即转身快步走进屋里。
她动手收拾起隨身携带的医疗器械。
“產妇阵痛开始多久了?”
话刚问出口,她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一个孩子说这些,恐怕没有什么用处。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门口清晰地传来了何雨柱的回答。
林静怡正在收拾东西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诧异地回过头,仔细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孩子的回答……未免也太过精准了。
“还来得及。”她拎起脚边那只小巧的皮箱。
“走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她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那孩子已经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般,“嗖”地一下窜出了门外。
林静怡连忙紧跟著追了出去。
她的脚步刚刚跨到门槛上,整个人就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门口,静静地停著一辆黄包车。
车座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就连车顶的篷布,都被人细心地撑开,替她挡住了漫天的风雪。
那个半大的孩子,正扶著车辕站在车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大夫,请您上车吧。”
“你……”林静怡本想开口问问,这车是从哪里弄来的。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改口问道:“你……拉得动这辆车吗?”
“能。”何雨柱仰起头望著她。
他的眼神亮得如同淬过火的铁块,没有流露出半分犹豫。
“我娘还在等著救命呢。”
林静怡不再多问什么了。
她弯腰提起脚边的药箱,稳稳地跨上了车座。
“您坐稳了。”
车轮碾过地面的积雪,发出细碎而轻微的响声。
车子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飘著雪花的长长街道,在眼前不断地延伸。
那辆黄包车,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起来。
林静怡先是心头一震。
这孩子看著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有些离谱。
紧接著,她便感到了彻骨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