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立刻传来陈淑香带笑的嗓音。
“昨天要不是儿子机灵,我们娘俩说不定真就遭了险。”
说著说著,她忽然想起诊金还没给那位大夫——柱子今天压根没提这事儿,估摸是忙忘了。
她把何雨水轻轻放回炕上,起身走到炕头那只老榆木箱前,从箱子最底下小心翼翼翻出个蓝布包袱。
轻轻解开包袱皮,里面躺著两条亮得晃眼的小黄鱼、一卷用红纸裹得齐整的大洋,还有几十枚散放著的老银元——这是何家压箱底的全部家当。
当然,她还有份自己的嫁妆,藏在更隱秘的地方,轻易不敢拿出来示人,因为比小黄鱼还扎眼。
要是何雨柱知道这些,保准得在心里犯嘀咕:这剧情怎么不对味儿啊?老何家以前哪来这么阔的家底?原著里可从来没提过这茬。
难不成……后来都被何大清偷偷贴补给白寡妇了?
陈淑香数出十块大洋,用块洗得发白的乾净布仔细包好,悄悄塞进自己枕头底下——想著明天一早让柱子送过去。
再把包袱原样塞回箱子最底层,慢慢坐回炕沿,望著熟睡的何雨水,忽然想起件事:何大清早上提过,东堂子胡同那边已经戒严了。
这可咋办?让何大清去送?不行,太危险。还是再等等,等戒严松点,再让柱子跑一趟。
她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不觉间已將儿子当成能扛事的小大人——昨天儿子那番果断的举动、稳妥周全的话,让她打心底里信:这事儿交给儿子准能办妥。
何大清把小米粥熬得稠稠糯糯,盛出一碗清亮的米汤,小心翼翼端进里屋。
望著陈淑香拿著小勺,一点点耐心餵著孩子,他心里悄悄浮起层愁绪:媳妇啊,你可得赶紧下奶,不然这孩子光喝米汤,哪能吃饱呢?
何雨柱刮完土豆皮,又把白菜一片片掰开洗净,切成大小匀称的块状。
手里的活儿干完,他抬眼问:“爹,土豆是切丝还是切片?”
“切丝吧,燉起来更入味。”
“好嘞!”
“篤篤篤……”
厨房里立刻响起阵有节奏的切菜声,像敲在人心上。
何大清抬眼望向正专注切菜的儿子,嘴角不自觉弯起浅弧——这小子,悟性和手上的巧劲儿都透著股难得的天分。
他转身继续拾掇那只猪蹄:先把洗净燎净毛的猪蹄处理妥当,將铁锅重新架回灶上焯水去腥,顺手把要用的花椒、八角、桂皮等调料一样样摆在案板上。
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一边忍不住时时瞟向儿子,目光里盛满藏不住的欣慰与暖意。
这两日儿子的种种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底虽隱隱觉得有些不一样,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欢喜。
夜幕缓缓垂落,四合院的巷弄间渐渐飘起各家饭菜的诱人香气。
贾家屋里,照旧传出贾张氏没完没了的抱怨,还有指桑骂槐的嘟囔——下午儿子跑去找柱子玩,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关在门外。
她原本憋著股劲想衝出去骂一场,可一想到早晨在眾人面前丟尽脸面,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
眼下,她更多的是跟何家暗暗较劲,等这口气慢慢消了,再让儿子去哄骗那个傻小子,好歹弄些好吃的回来。
那两个鸡蛋,贾东旭终究没忍住馋,一口气全吞进了肚子。
贾张氏捨不得骂宝贝儿子,索性把一腔怨气全撒在何家头上——明明家里存著那么多鸡蛋,竟连一个都捨不得分给邻居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