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度的高温,太阳直勾勾地砸在头顶。
没喝到冰镇酸梅汤降温,现在空著肚子去吃滚烫的牛腩面?
“来都来了,吃!”眼镜男咬了咬牙。
他顶著大太阳排了两个小时,空著肚子回去实在不甘心。
更何况,店里飘出的那股醇厚滷肉香,一直在往鼻子里钻。
小伙带头,几十个同样没买到酸梅汤的食客涌入店內。
林凡转身走进半开放式的厨房。
六个猛火灶同时打火。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舔舐著锅底。
热浪在后厨蔓延。
林凡面色平静,抓起一把淡黄色的手工碱水面,右手拿漏勺。
麵条入滚水。筷子搅散。
五秒焯水,捞出。迅速投入旁边的凉水盆中过一次“冷河”。麵条遇冷收缩,变得紧实。
再次入滚水復热三秒。
林凡手腕发力,漏勺顛动。水珠飞溅。麵条稳稳落入青花瓷大碗,根根分明。
旁边是熬製了三天三夜的百年高汤。汤色透亮,呈现出极深的琥珀色。
长柄汤勺舀起一勺滚烫的高汤,兜头浇在麵条上。
“呲——”
麵条吸饱了汤汁。
转身,打开卤锅。浓郁的香料味伴隨著牛肉的膻香扑面而来。
林凡拿起长筷,精准地夹出三块切得方正的黑山猪肉和两块带著牛筋的牛腩。
肉质软烂,色泽红亮。
盖在面上。撒上一小撮葱花。
“面好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眼镜男端著面,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碗壁很烫。
他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牛腩。
肉块很大。他原本准备用力咬,但牙齿刚刚碰触到牛肉的表面,那块牛腩直接在口腔里散开了。
燉得极烂。牛筋的部分却保留著一丝胶质的弹牙感。
肉汁在咀嚼中爆开,咸香,醇厚,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回甘。
眼镜男眼睛亮了。
他顾不上烫,夹起一大口麵条塞进嘴里。
碱水面爽滑,筋道。裹满了高汤的鲜味。
他大口咀嚼,大口吞咽。
“呼哧!呼哧!”
眼镜男吃得极快。滚烫的麵条落入胃里,化作一股热流。
额头上的汗水瞬间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滴,砸在桌面上。
后背的衬衫被汗水完全浸透。
热。极度的热。
但在这种热之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痛快感。
就像是在三伏天跑完了一个五公里,大汗淋漓之后,身体內部的毒素和湿气隨著汗水全部排了出去。
“爽!”小伙端起海碗,將最后一口麵汤喝乾。
他放下碗,张开嘴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没有买到酸梅汤的遗憾,在这一刻被这碗面彻底填平。
胃里沉甸甸的满足感,压倒了外界的高温。
店里的其他食客也是一样。
所有人都埋头苦吃。只剩下吸溜麵条的声音和筷子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
每个人都在流汗。
每个人都没有停下筷子。
但这时候,王胖子等几个抢到酸梅汤的人,也端著面坐了下来。
他们的吃法,则是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