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的草稿纸上,那个奇怪的扭曲符號旁,是歪歪扭扭的四个字:镜子是门。
他把图片放大,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字跡,笔锋的走向、顿笔的习惯,和他自己的笔跡分毫不差。
这不是隨手画的。
那个肇事逃亡、拼尽一切把线索送过来的另一个自己,留下的最后密码。
沈屿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另一样东西上。
那块和 u盘一起从副驾驶脚垫下掏出来的手錶。
很普通的老式机械錶,黑色皮质錶带已经磨得发毛,錶盘玻璃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秒针却还在稳稳地走著,滴答,滴答,在死寂的储物间里格外清晰。
和他手腕上戴的智能手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解下了自己的智能手錶,扔在了一旁。
捏起那块旧机械錶,錶带触到皮肤的瞬间,传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这块表已经在他手腕上戴了很多年。
沈屿微微一顿,还是把表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表扣扣合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手腕窜进大脑,像有无数根细针,硬生生扎进了他的神经末梢。
不是记忆碎片的涌入,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地点。
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身体本能。
他的手指瞬间蜷缩成了握方向盘的姿势,指节下意识绷紧,肩膀微微內扣,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致的警戒状態,连呼吸都瞬间放缓,变成了逃亡时那种屏息的、几乎无声的节奏。
一种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像雷达一样瞬间铺开,他能清晰地听到储物间门外客厅里,窗帘被风吹动的轻微摩擦声,能听到楼下小区里野猫跑过围墙的脚步声。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刺痛就骤然退去。
沈屿猛地回过神,鬆开了攥紧的手指,大口地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著手腕上的手錶,秒针依旧稳稳地走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有一颗种子,种进了他的身体里。
说不清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有种预感,真到了要用的时候,身体会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沈屿定了定神,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了那段残缺的音频上。
他打开音频编辑软体,把文件导了进去,拉取了完整的波形图。
他把音频放慢了 0.5倍,戴上耳机,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那些模糊的片段。
“第三,关於……”
“……是我们……是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它可以是……”
“记住,锚点只能……包括其他的……一旦……你会……我只能……”
“只有……自己的锚点,你才能……”
“……沈屿,只能……”
还是听不清。
只能確定,“锚点”是关键!
他抬眼看向手腕上的手錶,又看了看手里的 u盘。
那股力量,能抹掉这个世界里所有关於肇事案的痕跡,却唯独抹不掉这两样东西。
u盘和手錶却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手錶甚至还带著肇事沈屿刻进骨子里的身体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