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瓦利耶这番话令眾人沉思不已。
很多人感觉说的有道理,连一群印度贱民都能攻破孟买,说明孟买並非看起来那般坚不可摧。
见筏子有了,郑承熵轻轻咳嗽了一声,把在场目光全部吸引过来后,开始了自己的个人表演。
“上校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当时奥朗则布之所以能够攻破孟买,依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几艘欧式风帆战舰。
而是赶上了一个好时机!
当时的英国爆发了光荣革命,斯图亚特王朝轰然倒台,英国国內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多少力量支援印度战事。
我们遇到的情况可不一样,正如敘弗朗將军所说的那样,爱德华·休斯隨时都可能带领舰队赶到。
想必上校先生也不希望正在攻城的时候,被人从后面突袭吧?”
舍瓦利耶上校有些下不来台,又羞又气道:“既然不赞成强攻,那亲王殿下有何高招?”
郑承熵没有回答舍瓦利耶的问题,而是笑呵呵的说道:“上校先生,我可没有不赞成强攻,只是思路得换一换。”
说完,郑承熵就不再去看舍瓦利耶那张臭脸,而是面向其他船长说道:
“除了英国莫臥儿战爭,孟买在1731年还经歷了一场孟买之战。
信奉印度教的马拉塔帝国,在当时派遣了9艘大型三桅战舰、30艘较小的双桅帆船和2000多名海军步兵,差点就夺取了孟买。
最后关头是英国人向葡萄牙人救助,葡萄牙派来援军才帮英国人解围。
不过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到了18世纪下半叶,隨著英国打贏了普拉西战役,克莱武创造三千破七万的神话,整个孟加拉地区都开始成为东印度公司的殖民地。
藉助孟加拉的財源,孟买也步入了发展快车道,建造了更多的棱堡和炮台。
可以说此时的孟买,比五十多年前、九十多年前都更难攻破。
要想攻破孟买,恐怕得做好死上一万到两万人的心理准备。”
郑承熵的话,“轰”的一声在人群中炸开了。
法国船长们都有些不相信这个推论,因为实在太嚇人了,死一到两万人,岂不是要把法寧联合舰队从海军步兵到水手,再到炮手全部填进去?
张士信则悄悄地与林至孝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笑意。
郡王殿下真是人小鬼大,开始给法国人灌迷魂汤了。
先拋出一个恐怖的伤亡推理数字,再鼓动法国人去找他们的老朋友迈索尔人。
法国出人情,迈索尔出人命,大寧端上小板凳看戏就成。
敘弗朗將军也被郑承熵报出的这个阵亡数字给嚇到了,连忙道:“殿下,孟买虽然不再是半个世纪、一个世纪前的孟买,但也不至於这么难打吧?需要付出如此大的牺牲才能攻破。”
郑承熵拿出了一幅手绘的孟买七岛地图,向眾人展示道:“司令官阁下和各位船长可以看看,孟买七岛通过石堤相连,恰如那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
吴霜这名兼职通事心中暗暗叫苦,用了一大堆词汇才给法国人讲明白什么是“常山之蛇”。
当法国人正在感慨中国神话和《孙子兵法》博大精深的时候,又听郑承熵说道:“所以,不管我们从七岛中的哪一座岛发起进攻,都会面临敌人及时的增援和反扑。
不做好打一场绞肉战的心理准备,別说攻破孟买七岛,即使想占一座岛立稳脚跟都困难重重。”
所有的法国船长和大部分寧国船长都面色严峻,郑承熵的战略分析已经动摇了他们的攻坚决心,毕竟谁也不捨得这么玩命啊!
退一万步说,即使付出沉重代价攻下了孟买,还得面对后面增援而来的爱德华·休斯舰队。
看著郑承熵笑吟吟的脸庞,敘弗朗將军对这位足智多谋的亲王不由更看重了几分,十分诚恳的询问道:“亲王殿下有何妙招,还请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