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有一瞬的愣神,偷表这件事只是插曲,跟隨后的马术俱乐部惊魂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她瞬间涌现了一个想法。
“妈,你还记得你的伤是怎么受的吗?”
“当然了,你妈我还没有老糊涂。我自己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去,怪不得別人。你的额头又是怎么伤的?你也摔倒了吗?”
苏月嵐完全不记得马术俱乐部发生的事。她又启发了苏月嵐一会儿,可苏月嵐就是想不起来。如果是惊嚇过度导致的失忆,苏月嵐多少会残留恐惧经歷导致害怕的感觉,现在却是整段记忆都消失了。
“我妈的记忆是你清除的。”
温煦对素衣说道,素衣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不让我通过逃跑来逃离关键节点,也不会让我藉助警察的力量来让陆衡受罚,但你也不能让真人秀里的警察失能,那也太不真实了,所以让证人失去记忆,就像我的第二次人生,你让陆衡诬陷我的证据消失掉。”
素衣仍旧没有回答,他要让温煦知道,谁才掌握著主动权。
温煦也没有再问他,而是伸了个懒腰,趴在了苏月嵐的身边。
“妈,我累了,我就在你身边眯一会儿。”
她知道自己能陪伴苏月嵐的时间很短,说不定下一刻,她就会跳到下一个关键节点,到时候苏月嵐可能已经因治疗的副作用陷入昏迷,可能戴著毛线帽露出半边塌陷的脸,认不出她是谁,也有可能睁开眼睛看她却说不出整个的话。她想把和苏月嵐度过的每一刻都当成最后一刻,毕竟这是她生命中少有的静謐时刻。
“这孩子!这里连个床都没有,你这么睡脊柱会弯掉的!你小时候就爱趴桌子睡觉,我说了你很多次。你竟然跟我说床底下有鬼,不敢躺在床上睡觉。我只能每天晚上看著你睡著再出去上夜班,你那时候都快小学毕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太多恐怖小说……”
一提起温煦小时候,苏月嵐的嘴就把不住门,她一边摸温煦的头髮一边讲,却发现侧靠在自己床边的温煦已经睡著了,只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再轻轻地抚摸,温煦睡得更沉了,只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头,她看温煦上唇沾著一个小黑点,以为是脏东西,便用补水喷雾喷湿了面巾纸轻轻擦拭,然而面巾纸粘上的黑色物质一搓就变成了暗红色。
意识到那是从鼻子里流出的血结成的血块,苏月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呼。
温煦张开眼,发现苏月嵐不见了,如水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右手握著一面镜子,她看见镜中,黑魆魆的一片,不见她的脸,忽然镜中黑影散去,出现了一个房间。一个女人从趴在病床边的姿势变成了直起上身,她的右手握著一面镜子,镜中黑魆魆一片……
温煦一下子醒了,已经天光大亮,她躺在苏月嵐的病床上和衣而眠。她竟然没有跳跃到下个关键节点,就在苏月嵐的床边睡著了。温煦感觉脊背发凉,她的时间还在继续说明死亡危机还没有解除。
是她大意了,陆衡只要不死就不会善罢甘休。温煦翻下床,她的双臂又酸又沉,双腿也跟灌了铅似的,她咬咬牙跑出病房,抓住迎面走来的护士就问。
“这个房间的苏月嵐女士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