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辆涂装成艷红色的庞然大物面前,还在亡命狂奔的阿基里斯简直就像是一只在压路机轮下疯狂逃窜的甲壳虫。
甚至不用等到撞击,光战斗堡垒车顶上那个犹如城堡塔楼般巨大的主炮塔投下的阴影,就已经像是一张黑色的巨口,將这辆小小的卡车完全吞噬了进去。
阴冷、压抑、令人窒息。
车斗里的几个人哪怕是仰起脖子,视线也被那满是铆钉和尖刺的钢铁城墙塞满了。
“滋……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那门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巨型主炮正在旋转炮塔。
黑洞洞炮口带著死亡的气息,缓缓压低,最终死死锁定了正在下方泥地里蛇形机动的阿基里斯。
驾驶室里,耗子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几乎是把那个可怜的方向盘当成了杀父仇人一样在捏。
“左边!该死!右边!”
阿基里斯像个喝高了的醉汉,在弹坑和烂泥之间疯狂扭动。
每一次变向,那根死神般的炮管都会迟滯半秒,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对方预判一次,只要一次……大家就会变成一堆混合著废铁的烂肉。
绝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车斗里每一个人的心臟。
“啊啊啊啊啊!”
一声咆哮突然炸响。
大锤。
这个昂藏七尺汉子,此刻双眼通红,那种等死的压抑感终於衝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妈的!老子跟他爆了!”
他一把扯过胸前那串沉甸甸的高爆手雷,那架势竟是要不管不顾地翻出车斗,跳到后面那个追上来的钢铁怪兽身上去同归於尽。
“啪!”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是老鬼。
这个平时总是阴沉著脸、半天崩不出个屁的老兵,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全是暴怒。
“你傻吗?!”
老鬼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看看那个速度!你跳过去?你拿什么跳?”
他指著后面那还在疯狂转动,捲起无数泥块的巨大履带,还有车前那个还在高速旋转,上面掛满碎肉的带刺死亡滚轮。
“那上面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还没等你把手雷拉响,你就已经被那个该死的滚轮绞成肉酱了!除非你能像阿斯塔特那样一跳三米高直接跳到那个车顶上!但你是吗?啊?!”
“……”
这一连串如同机关枪一样的质问,把大锤吼得愣在了原地。
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张著嘴,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疯狂旋转的死亡绞肉机,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笨重的凡人躯体。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发疯。
可是……
“那怎么办?!”
大锤终於憋不住了,那个“办”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这样等著挨炮吗?!等著被碾死吗?!”
没有人回答。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引擎的哀鸣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在迴荡。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停车架炮?
那就是给那些蜂拥而至的绿皮当靶子。
继续狂奔?
这辆超载的破车迟早会被那辆开了“俺寻思外掛”的红色赛车追上碾碎。
大家的目光都在闪烁,那是濒临绝望的游离。
除了一个人。
“咔嚓。”
一声清脆的拉栓声,在这绝望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罗德根本没看这场闹剧。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绝望。
这血条真厚啊。
【弱点感知】的视野里,身后那个巨大的红色怪物身上虽然也有不少红点,但那些位置太操蛋了。
前轮?被一块半米长的装甲板挡得严严实实。
履带?履带旁都焊著两层铁皮裙甲。
驾驶室?前面那个巨大的带刺死亡滚轮就像是一面旋转的盾牌,把所有直射火力都弹开了。
至於驾驶员怎么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