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得十天半个月,医生说不让操心,安心休养。”
“他在病床上还惦记著戏,今天早上一醒来,问的就是船怎么样了?”
郎雄默默地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点头说道:
“导演也不容易,这样了还操心著拍戏。”
接著又问:
“我听说,你准备接著拍,心里有底吗?”
“七成吧。”
萧时明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那剩下三成呢?”
“靠您这样的前辈多担待,还有剧组各位的同心协力。”
“剧组这么多人,只有互相配合才能运转得起来。”
“是我自告奋勇挑起了这个担子,林自製片没有怪我僭越,但是我得为大家负责。”
“《鸦片战爭》不单单是一部电影,各界人士从上到下都对它抱有很大期望。”
“郎叔,希望我们能精诚配合,度过这段时间。”
郎雄盯著萧时明的脸看了几秒,重新拿起筷子,说了一句: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看著他们的。”
萧时明心里鬆了口气,有郎雄发话,剧组最难搞的『湾湾帮』算是搞定了。
……
郎雄这边搞定了,其他的麻烦又接踵而至。
“萧……萧导演。”
剧组的场务老周第一次这么叫他,显得有些不习惯。
“明天那场戏,道具那边说东西不够,让你想办法调整一下。”
“你说什么?”
萧时明抬起头,看得老周不自觉地偏过头去,
“道具不够?”
老周苦著脸解释道:
“是英军的火枪,通知单上写的是 50支,道具那边说只有30支,剩下的让我们自己找。”
“这我上哪找去?”
萧时明没说话,起身往道具仓库走去,刚到走廊就是一股烟味,还带著点雨后的土腥气,一闻便知道有人刚从外面抽菸回来。
再走两步,来到门口,里面传来一阵带著苏北口音的垃圾话。
道具组长姓刘,40多岁,在好几个大剧组干过。
一头小羊毛卷稀稀拉拉的贴在脑袋上,髮际线高的多尔袞来了都捨不得杀头。
看见萧时明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还捏著一把扑克正在出牌。
“刘组长。”
萧时明站在他面前,问道:
“英军的道具火枪是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和他一起打牌的小弟看气氛不对,默默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將牌扣在桌上,坐正身子。
“愣著干嘛?给导演搬个凳子!”
刘队长翘著二郎腿,指使两个小弟干活,若无其事地说道,
“就这么回事啊,我不知道通告单上是什么情况,反正我这就 30支道具枪。”
“剩下 20支枪什么情况別问我,谁写的找谁去?”
萧时明拉开凳子,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坐下:
“这种事情不是你这组长点头,其他人能写?”
刘组长被萧时明当面顶了回去,瞬间气血上头,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双目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