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自然是没找什么麻烦,但不论愿意不愿意,周忘的名头还是再一次传开了。
而且可能是前一次与这一次的传言叠加的缘故,形成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以至於现在的周忘在白风县很快就家喻户晓了。
没办法,白风县內没有新鲜事,周忘这事这么离奇,自然是茶余饭后最好的消遣。
有人说周忘其实是鬼,也有人说他可能是阴差,还有人说他从阴间回来,城隍爷准他报仇......
甚至这两天周忘的名头还被一些父母用来嚇唬小孩,一句“再闹周忘就来收你了”,基本能让小儿夜里止哭。
但是在周忘所住的那一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他名声反倒渐渐没有那么可怖了。
不过周忘自己却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甚至隱隱觉得这名声或许另有用处,而他自己则是专心修炼打熬自己的体魄。
这两天周忘每天都能钓到不少鱼,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便给那位赵婶,以一条鱼为报酬,拜託她帮忙换些铜钱或者弄点盐巴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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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白风县街头的一家茶馆处,一个背上背著斗笠的老汉坐在桌前,绘声绘色地和同桌的友人描述这两天的见闻,旁边几张桌子的人也竖耳倾听著,甚至有人乾脆抓著把瓜子就凑到他们跟前听。
“我跟你们说啊,那人拿著根普普通通的鱼竿,从不见他打窝下饵,往往就是闭著眼睛站在河边等,然后挥出一桿,提杆必中!”
老汉说话间把一粒花生米丟入口中咀嚼一阵,朝著周围看了一圈。
“我看他一连能钓上来许多鱼,有时候七八条,有时候十几条,从不走空......我呀,就等他走了,便划船靠近他锚鱼的地方下网,嘿嘿,网也不空!”
周围人听得都是连连惊呼。
“这么厉害啊?”
“难怪你最近鱼获颇多啊,原来还有这么一庄子事!”
“哎哎,可那人是谁啊?”
老汉听到这神色严肃了几分,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才道。
“说出来怕嚇著你们!有胆子的,就听,没胆子的就坐回去乖乖喝自己的茶吧,嘖嘖,我这也快吃完茶,该走了......”
“哎哎,別呀!”“是啊,都讲到这份上了,哪有不敢听的?”
眾人自然是不愿意离开,这要紧关头不听全,晚上睡觉都不自在,更有会来事的直接朝著柜檯喊。
“掌柜的,给这桌上一盘乾果一盘蜜饯,再来一壶好茶,算我帐上!”
“好嘞,马上就来~”
那边一声招呼,老汉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隨后看看周围,神色又严肃几分,朝著四周招了招手,眾人也就下意识凑近一些。
“这阵子,我和那钓鱼人之间也是发生了一些故事的,如此神乎其技的钓技,我作为渔人岂能不好奇呢?自然是忍不住会寻机会去问啊......”
老汉的声音低了一些。
“可是当我真的到近处看到那人之时,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了?”
老汉声音又低了一些,神色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那人是周忘!”
如今原本周旺的名字,也渐渐被周忘取代,皆因其人前事多忘却,他这么自称,一些人也跟著叫,以至於渐渐大家私下便也跟著这么称呼了。
而听到老汉提到这个名字,周围都是一阵吸气声。
“真的是他?”
“这还有假?我当时可是在船上和他隔岸相对,二者不过咫尺,他亲口告诉我就是周忘......”
“哎呀,你胆子可真大啊!”
老汉嘿嘿笑了笑。
“当时我倒也没那么镇定,而是被嚇得脸色都变了,不过其人倒是也没想像中凶恶,反而告诉我,他所找的地方,水中必有鱼群,我可以在此下网......”
“所以您老这两天鱼获就是这么来的?”
老汉看向问话的青年后点点头。
“差不多吧!”
一旁立刻有一个人壮著胆子问。
“那他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
老汉咧咧嘴。
“看著像是活人,能说话能喘气,还能吃能喝,嗯,我看他饭量极大......”
显然,老汉与周忘的交集,不止於隔水船岸之谈,否则也不会看到周忘饭量如何了。
“那他真的把那张老太爷的命索走了吗?”
“这个,老汉就更不知道了,也没敢问这些啊,要不下回我打鱼你跟著去,见著周忘了你自己问?”
老汉说著看向问话的一个中年汉子,后者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可不敢,你老也別提起我想问......”
“嘿嘿嘿......”
老汉笑了,不过此刻也不由地联想著周忘,想著他河边钓鱼的样子,有一点他可以確认,这周忘绝非常人啊!
刚刚给老汉要了乾果蜜饯和新茶的汉子听到这,见老汉不再多言周忘,而是聊別的事了,便也走开了,重新坐到了自己的那张桌子处,並且很快就把茶水茶点吃完,隨后结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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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刻钟之后,白风县县衙后院的官邸內,书房中的白风县令韩明轩听著下属的匯报,待说到老汉所言,脸上已经满是惊奇之色。
“哦?竟果有此事?”
县里周忘的事传得这么邪乎,而且那日刘师爷归来也提及张家之事,让刚刚上任不足两月的新县令也是生出了好奇。
本以为多半是流言,没想到竟然可能是真的。
“大人,小的依命查探,传言基本属实,茶馆里所听虽是意外,却也不似作偽!”
县令坐在书案后面,旁边则是站著刘师爷,后者此刻便开口了。
“大人,依刘某看,这周忘纵然不如传言那么奇特,但也必非常人也,您也知道,那日张家老太爷过世的时候,刘某正好在场,那惊恐哀呼之刻,口口声声喊的也確实是此人!”
韩明轩不由抚须惊嘆。
“人竟能死而復生乎?”
刘师爷在一旁思量著,隨后看向来匯报的人,隨后开口道。
“其人死而后生,前后判若两人,甚是玄奇,大人若是实在好奇,何不召来一见呢?我观此事,闻周忘其人虽令县中百姓惊惧,然其行事却也磊落,若真有些本事......大人您不正是用人之际嘛?”
听闻师爷的话,让韩明轩一亮,一边的下属此刻也开口道。
“听闻那渔翁所言,若是为真,这周忘必是有武艺在身,可要小人再去查探一番,亲眼看看他如何钓鱼?”
“不必了,去传周忘到县衙来,本官要亲自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