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昨日带头砍死苑监的石头,他的骑术与射术在马场中首屈一指。因为提前编入了骑兵营,此时他正牵著一匹分发下来的战马。
听到鼓声后,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衝出阵列向前疾驰。
他在马背上张开角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箭上弦,动作嫻熟流畅。羽箭脱弦而出,正中三十步外的一根拴马桩,入木三分。
石头勒住战马转过头,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看向將台上的文鸯。他以为自己展现出的高超骑射本领,必然会得到主將的讚赏。
草场上的其他新兵见状纷纷大声叫好。在他们的观念里,谁箭射得准,谁马骑得快,谁就是最强的勇士。
將台上的文鸯面无表情,而陈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右手向前一挥。
四名担任什长的老卒立刻出阵,径直走向石头。石头还在马背上笑著,看到四名军汉走来,甚至以为是来奖赏他的。
四名老卒走到马前。其中一人抓住战马的韁绳,另一人伸手抓住石头的脚踝,用力向下一扯。石头完全没有防备,直接被从马背上猛地拽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另外两名老卒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强行按跪在地上。
四周的新兵们见势不妙,立刻停止了叫好,不明所以地看著这一幕。
文鸯顺著將台的木台阶走下,一步步来到石头面前。石头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將军!我射中了!我骑得最快!为什么要抓我?”
“你射得很准,骑得也快。若是去打猎,你是最好的猎手。但在我的军中,你现在就是一个死人。”
文鸯转过身,面向那一千名新兵。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无令出阵者,斩。”
“在军阵之中,军令让你走十步,你多走半步,敌人的长枪就会顺著空隙刺穿你身后的战友。你一个人逞强出阵,对面的骑兵就会顺著你的缺口衝进来,把你们这一千人全部踩成肉泥。”
文鸯的目光扫过那些一脸茫然的新兵。
“光靠一个人,杀不了一千人。在战场上,靠的是一千个人变成一个人。”
文鸯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石头。
“你昨日杀苑监、开城门有功。功过相抵,免去死罪。”文鸯的声音毫无感情,“无令出阵,笞二十。”
后方两名持棍的老卒没有迟疑,木桿高高举起,狠狠抽打在石头的后背和臀部上。
老卒下手极重,这是在战场上执行军法的真实力度。几棍下去,石头的皮甲便被打破,皮肤渗出鲜血。
石头咬紧牙关,没有惨叫,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那一千名新兵看著他们之中最强壮的石头被打得皮开肉绽,噤若寒蝉。
二十军棍打完。石头的后背血肉模糊,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把他架回去,让皇甫謐给他上金疮药。”文鸯下令。石头的伍长一脸恼怒羞愤,毫不怜惜地將石头拖回了营中。
文鸯走上將台,视线扫过全场:“既然你们入了军伍,今日我便將军中最基本的规矩告诉你们。”
“什伍连坐。”
“一个人犯错,五个人一起罚。一个人立功,五个人一起赏。”
许多新兵闻言,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老卒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