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切不义发起挑战?”
米婭光是听著这个条件就觉得非常困难。
人活在世界上,总会遇到不义,以这个条件立下咒缚,这真的可能吗?
似乎是看出米婭的疑惑,亚腾淡淡解释道:“当然不可能,事实上,我已经两次违反咒缚了。”
他举起手,右臂上烙印著两道赤红伤疤,如同被烫铁烙印一般。
“第一次,是我听闻主君的死讯,却没有为他復仇,而是以平民需要我为藉口逃避。
那一天,我的心臟被烈火灼烧著,我换取来的力量遭到了极大的削弱。
“不然那个魔人不会是我的对手,我在见面的瞬间就能杀死他。”
“第二次,是我对沙利文、米尔的暴行见而不问。他们驱赶著平民和冒险者,以找人为藉口,榨取著眾人的鲜血。
於是,我的刀变得愚钝,不再锋利。”
亚腾从一旁的侍从身旁接过长刀,原本锋利的刀瞬间变得愚钝,甚至刀背上长出丝丝铁锈。
“我很庆幸,在第三次將要背誓时,我有作出选择的权力。”
亚腾声音平淡,但米婭却能从中听得出真情实意。
这位中年骑士似乎变得年轻了些许。
先前米婭见他时总是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子疲惫,还有迫不及待的送死之意。
看起来咒缚骑士违背自己的誓言確实会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但你总会有违背的时刻。”
“是的,米婭小姐。”
亚腾说道:“这就是咒缚骑士的命运,我们这些人总会死在衝锋的路上。”
但我觉得这样挺好,比起躺在金幣上老死,不如让自己的生命价值更高些。
猎犬不需要狗窝,只要奔跑就好,在死亡来临前一直跑,直到腿断牙崩,被狗绳拽死。”
米婭看著亚腾,心知这位中年骑士並不是在与自己对话。
这是在效忠。
他诚实地坦白了自己的咒缚,以此表明自己的决心。
米婭刚想说些什么,一道声音悄然在她脑子里响起。
“那如果我所选择之路与你的主君背道而驰呢?”
亚腾愣了下,瞳孔微微睁大。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亚腾瞬间心领神会。
他挣扎了好久,方才说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时就是我该死的时候了。”
李维斯嘆了口气。
他依旧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亚腾,儘管这样他能得到一个非常忠诚的下属。
“行吧,这些东西我收下了,你过几天选出十个人来我这里领受力量。”
“是,大人!”
亚腾鬆了口气,心中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他不知道贤者看不看得上自己拿出的这些晶核和不值钱的忠诚。
但这已经是他所能拿出的最好礼物了。
告別亚腾后,米婭独自一人走在街头上。
暴乱过后的前进营地出乎意料地很快恢復了秩序。
街头上扈从骑士们在调查目前的物资、人口和兵械。
街边的小酒馆所有人都在討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毕竟,王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暴乱了。
贵族们牢牢把持著超凡伟力,底下的平民根本无力对抗贵族们的屠戮。
黑心点的贵族基本秉持著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执政方针,稍微好点的也只是减轻些许税赋。
至於造反暴乱?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人,亚腾·赛伊德会成功吗?”
“很难。”
“为什么?他不是有您支持的力量了吗?”
“是有,但他还没有把所有人绑上战车,人心浮躁,目標不明,早晚会出事。”
是吗?
米婭看著周遭所有人,他们谈论著沙利文被千刀万剐,尸骨上满是牙齿。
他们谈论著两边骑士的廝杀,战斗,宛如舞台上的角色。
谈论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