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参加手术的、並不是来装模作样的。
只是,完美等级的手法復位,让陈忠本能地看到了有骨折的移位,就想把它儘快地搞回原本模样。
这是一种机械性的记忆,是肌肉记忆。
好比陈忠是一个画家,他的顏料必须井井有条。
好比陈忠是一个厨师,那么他自己的锅和锅铲最好是自带的。
陈忠是一条蛇,那么钻回自己的蛇洞就是本能。
人累了要睡觉,饿了要吃东西,渴了要喝水,一切都自然而然。
强迫症看到了东西没有摆整齐就想去转一下方向。
那陈忠看到了骨折移位,就想把它掰过来,其实蛮正常。
陈忠也觉得自己的操作並不过分!
只是,似乎这个手法復位的完美等级,甚至超出了面板上『形容』的手术一般水平。
……
克氏针上台后,陈忠依然岿然不动。
没有克氏针临时固定之前,他手里的骨钳就是临时復位的工具。
朱彦霖等人终於噠噠噠地將克氏针穿透骨折断端!
陈忠才终於卸了力。
抬头再感受到了六只有些灼热的目光,陈忠只是请示:“曾主任,我们透一个?”
“还是再调整一下?”
曾亮没有回答陈忠的问题,而是反问:
“陈忠,到底是哪些人,把自己的脛骨平台给掰断了,然后给你练復位的?”
陈忠摇了摇头:“没有,曾主任。”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觉得可以先透一个,根据检查结果再作调整。”
曾亮当然也知道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这种可能,还有哪一种可能,能让陈忠在关节面骨折的復位时,一钳子从前奏就搞到高潮?
那啥的时候,也得进进出出才有爽感。
你一下子直接把人穿透了是吧?
曾亮点了点头。
眾人迅速机械性地走出了手术室。
机械性地来到了隔离间。
机械性地等著c臂机透视结果。
在巡迴护士按下按钮后,曾亮和朱彦霖二人机械性地將目光都集中到了显示屏上。
关节面骨折的参评细节与长骨骨折不同。
需要非常细致地观察关节面的平滑线。
这是绝对不能存在上下梯度的,原则上,一毫米的梯度也不允许。
也是绝对不能出现前后错差的,原则上,一毫米错差也不允许。
然而很显然的是!
上下梯度与前后的错差,都如同他们肉眼所见的那样。
严丝合缝!
骨折线,好像被刚刚扎进去的克氏针给干得“消失”了似的!
朱彦霖副主任医师看完实在是忍不住了:“曾主任,我要下台一下。”
他不等曾亮回应,他就果断地退开了几人几步,而后摘掉了自己的手套,开始疯狂地挠头!
百思不得其解!
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头皮!
这可是关节面骨折啊?
朱彦霖的嘴角在颤:“曾主任,我感觉到有点不舒服,我能不能去一趟厕所啊?”
曾亮看了一眼朱彦霖:“不许去,重新洗手,上台!”
曾亮知道朱彦霖是哪里不舒服。
其实曾亮也有点不舒服…
我都没走,你就算再难受,也得给我憋著…
这样的酸爽,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体会呢?
“裴音之,上脛骨钢板!”
“嘣!”叫裴音之的巡迴护士正准备出门去推c臂机,一下子没绷对劲所以就撞到了自己的头。
她一边开始揉,目中愕然:“啊?”
“不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