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用问题回答问题了的一辉先是一愣,隨后下意识答道:
“当然应该参加啊,这个比赛看起来就很厉害,而且人家还专门邀请你,岂不是说明很看好阿咩你?”
“欸,这样啊~”
筒井彩萌点了点头,隨后便背著手向著別处的书架逛了过去。
『额......所以呢?』
没能得到女孩给出决定的一辉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满货架的杂誌都不香了。
事实是,筒井彩萌真的报名了。
第二天课间,她就用那种“今天天气不错”的平静语气,告诉了一辉。
“哦……哦。”
一辉点了点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里涌上的第一股情绪確实是高兴——
阿咩要去参加看起来很厉害的选拔赛,被星探记住、专门邀请,这多酷啊!
班上那些只知道打闹的男生,他们的同桌可不会有这种经歷。
但紧隨高兴之后的,是一种极其细微、难以捉摸的不安感。
像是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起初只是一点难以察觉的浑浊,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晕染开一丝阴影。
这阴影关於什么呢?一辉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因为“选拔赛”、“东京”、“形象女孩”这些词汇,听起来离他们平时上学、放学、买豆沙包、在公园甩鞋子的日常太远了。
远得像杂誌上另一页的光鲜世界,隔著油墨和纸张,触不可及。
一辉虽然喜欢杂誌,但当身边的人真的与杂誌上的世界產生了关联,他潜意识地不安了......
他看著筒井彩萌依旧恬静的侧脸。
她正低头用橡皮小心地擦去作业本上一个小小的错字,动作细致,仿佛报名参加那个可能通往“更广阔世界”的比赛,和擦掉一个错別字一样,只是日常生活中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小事。
她总是这样。
想到这里,一辉不知怎么的,有点生气。
“那……之后要做什么?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开口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报名资料提交和初步审查要到六月底才开始。”筒井彩萌收起橡皮,吹了吹纸上的橡皮屑,“暂时不用做什么。”
六月底……那还有、还有一个多月呢。
一辉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因为这个明確的时间点而稍微沉淀下去。
毕竟只要日子还没走到那里,一切就都还是老样子。
日子也確实按著它固有的节奏向前流淌。
五年级的课业比四年级稍重了些,但对他们来说尚可应付。
一辉依旧会在某些课上犯困,被筒井彩萌用胳膊肘提醒;依旧会为校报构思那些让人会心一笑的四格漫画,把筒井彩萌甩鞋子夺冠(虽然她本人要求保密)的情节偷偷画了进去;依旧会在放学后,有时一起回家,有时去书店或公园,分享一包零食,聊些漫无边际的话题。
筒井彩萌也依旧是那个筒井彩萌。
安静,有点小固执,偶尔又会展现出有些反差的一面~
她也会被一辉的“骚扰”惹得抿嘴或瞪眼,会露出再正常不过的笑容。
两个人都没再主动提起比赛的事。
一辉心中那点不安,也在日常的冲刷下,渐渐淡去,变得似有若无。
有时他甚至会忘记这回事,直到某天路过书店,瞥见杂誌架上那本登著招募启事的杂誌,或者看到电视里某个光鲜的gg,才会突然想起:
哦,阿咩报名了那个比赛。
然后他会摇摇头,把那种轻微的不踏实感甩开。
想什么呢,那是阿咩自己的事。
而且,只是报名而已,还不一定能通过初审呢。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一,放学时,天空堆积著厚厚的、饱含水汽的云层,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