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白毦兵不在此处。若有叔至的白毦精兵在此固守,再辅以神臂强弩攒射,此等魏军,纵有十倍之眾,又何足为惧!”
陈式及麾下將校闻言,再看魏军那看似凶猛却略显混乱的攻势,果然察觉出了几分焦躁之意。
心中的绝望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死守待援的决绝。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是冰冷的现实。汉军的人数劣势,在长时间的消耗中暴露无遗。
从烈日当空的正午杀到日头偏西的申时,魏军的攻势非但没有停歇的跡象,反而因为牛金的严令和重赏,变得更加疯狂。
尸体在营垒前堆积如山,形成了一道骇人的斜坡,魏军踏著尸山,攻击的角度更加刁钻,衝击力更强。
汉军士卒却早已是强弩之末,手臂因无数次挥砍格挡而酸麻肿胀,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
许多人连举盾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凭著求生的本能和身后主帅的身影在勉力支撑。
每一次魏军的衝锋浪潮,防线多处出现危机。全靠黄权带著亲兵四处救火,才勉强维持著阵线不至於崩溃。
黄权亲自守住一处缺口,刀法已不復之前的精准,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身边的亲卫也伤亡惨重,不断有人倒下。汗水混合著血水,从他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难道,今日便要……”一个绝望的念头刚在黄权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战场南方的天际线,那片被激战烟尘遮蔽的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宏大的轰鸣。
交战双方,无论是正在捨命搏杀的士兵,还是督战指挥的將领,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南方。
只见南方地平线上,遮天蔽日的烟尘,正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
一面巨大的旗帜最先刺破尘埃,迎风猎猎招展,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那旗帜上斗大的“汉”字依旧醒目!
“是,是汉军旗帜!”
紧接著,更多的旗帜在烟尘中显现。
队列严整的汉军主力,如同神兵天降,赫然出现在战场之南。且正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著激战正酣的魏军侧翼,全速衝锋而来!
大纛之下,刘备穿戴盔甲,身跨雄骏宝马,手中雌雄双股剑早已拔出!
“陛……陛下?!”黄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陛下!陛下亲率大军到了!”陈式不顾伤痛,猛地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
“陛下万岁!”
“援军来了!是陛下!”
“杀啊!跟陛下杀出去!”
瞬间,汉军士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原本枯竭的体力,仿佛被重新灌注。沉重的刀盾再次被高高举起,疲惫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火!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军的恐慌。
牛金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稳住!后队变前队!列阵!迎击南……”
牛金的命令声,在混乱的战场作用微弱。
魏军士卒刚刚还在疯狂进攻,此刻骤逢巨变,心神大乱,攻势瞬间瓦解。
前军想退,后军不明所以还在前涌,侧翼则直接暴露在汉军铁蹄之下,整个阵型陷入一片混乱。
汉军残破的壁垒前,黄权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翻涌的血气,环首刀高高举起。
刀锋指向阵脚大乱的魏军,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怒吼:
“大汉的將士们!陛下已至,援军已到!魏贼气数已尽!隨我——”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