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府中,府內一片肃然。
王宏面如死灰,踉蹌跪地:
“叔父!那太平道人欺人太甚!恪儿负荆请罪,携厚礼登门,他竟半点顏面也不给,说什么『私怨可解,公义不可废』,这是要断我王家生路啊!”
王允执笔写字,笔锋未停:
“负荆请罪是姿態,將相和才是本意。我王家要挽回顏面,负荆请罪是必行之举。”
“但那道人既然不识抬举,不接这『將相和』,那便只剩一条路。”
他抬眼,目光如冰:“让你儿子担下全部罪责,你来演一场大义灭亲。”
“让我大义灭亲?”
王宏浑身一颤,“叔父,恪儿是我独子!我还指望他继承家业,我.......我下不了手啊!”
“下不了手?”王允冷哼一声:
“你年富力强,多纳几房生过孩子的寡妇,用心耕耘,何愁子嗣?”
“你那儿子如今声名狼藉,你让他继承家业?是嫌死得不够快?”
王允冷声如刀:
“王家几代心血,不可毁在你手中。你若心软,拖累王家数代清名,莫怪族中將你清理门户。”
次日,洛阳震动。
【王恪被逐出家族,永世不得以王姓自称。王家城外囤药的別院改为济贫院,开仓放粮,施药救民。】
....
消息传到袁绍府中时,曹操亦在座。
袁绍、曹操听到王家效仿先贤,负荆请罪之事。
袁绍抚掌笑道:“王家总算有个明白人,我原以为王恪那蠢材会派兵遣將,捉拿太平道人。”
“若真如此,你我正好带兵救回那道人,为『诛不义』再添一段『救义士』的佳话。”
“可惜,王家竟想出了负荆请罪这法子,王家另有高人。”
曹操笑道:“定是王允手笔。王恪连累整个王家,王允要保住王家顏面,让王恪负荆请罪確是个好法子。”
“若是太平道人肯鬆口,王家让门生弟子,大张旗鼓宣传,未尝不能补回王家顏面。”
“只怕没那么容易,”
袁绍摇头道:“我看那太平道人也不是好惹之辈。他在宴会上,几句话就激得我等相助,將王家盖棺定论,变为洛阳之耻。此等大事,他怎会轻易和解?”
又有门客前来报信,说太平道人没有原谅王公子。
袁绍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袁绍追问道:“那太平道人是如何应答?详细说来。”
那门客一番模仿,学得惟妙惟肖,竟是口技达人。
曹操抚掌叫好:“原来如此。”
“將相和,乃是名將名相珠联璧合,方为美谈。王恪所作所为俱是公害。吾等共诛不义,是公义,而非私怨。”
“这太平道人见识不凡,心智更是坚决。”
“不可窃取名望,以私人之名宽恕公害。太平道人此番话倒是颇为有理,不过其中之言锋芒毕显。”
袁绍沉默片刻,忽道:“这太平道人若为世家子弟,当为吾等挚友。可惜身在太平道,反倒令人不安。”
袁曹二人又听闻王恪被逐,王家捨弃別院,改为济贫院,开仓放粮,施药救人。
两人先有一瞬沉默。
袁绍道:“王允好果断。亲族说弃便弃,顏面说补便补。此等人物,比王恪可怕十倍。“
“王允今日能弃子,明日便能借势反扑。太平道人若与王家纠缠过深,我等昔日『诛不义』之名,恐受牵连。”
他看向曹操:“孟德,我欲令太平道离开洛阳。你以为如何?”
曹操道:“洛阳天子脚下,容不下太平道有此等贤人。若他用心为太平道谋划,必成心腹大患。若只是將他赶出洛阳,不伤和气,操愿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