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陈羡盘膝而坐,身前静静摆放著最后三颗引气丹。
“七窍炼气……吴长老说过每完成一个循环便能凝聚一缕道力,积满四十九缕,方可达成道徒四重。”
他低声自语,深吸一口气,从丹盒中拈出一枚药丸。
將丹药含入口中却不吞服,药力在唾液帮助下微微融化。
一丝丝精纯的道气逐渐在口中扩散。
他没有任由那股气息顺著经脉沉入丹田,而是凭藉道识强行將这些道气锁在口中。
心中默默回想吴长老在讲堂上的演示。
口鼻相通,鼻通目耳。
人体七窍虽彼此呼应,却並非如水管一样直接串联。
双目,双耳之间皆无径直通路,唯有以气破之。
第一步,引气入鼻,除了如溺水般的微弱呛感,倒还算能忍受。
紧接著,道气循经而上直入左眼,眼球顿时泛起一阵微酸,一行浊泪顺著眼瞼无声滑落。
然而,到了左眼入右眼这一步,陈羡被生生难住了。
口鼻眼耳之间有后鼻孔,咽鼓管和鼻泪管相通。
但是双目和双耳之间却没有。
两窍之间虽然只隔了一个鼻樑,却如同隔著一座山峦,想要贯通,必须先刺破左眼的“窍膜”。
“嘶……”
当他试图將聚拢的道气从左瞳引出时,一股钻心的剧痛猛然炸开。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生生要在瞳仁中央刺开一个孔洞。
视线瞬间模糊,一层朦朧的白雾覆盖在眼球之上。
想要引气出窍,就要撞碎这层雾障!
“老子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道徒四重也想拦路?”
陈羡心中发了狠,猛地一咬牙,操纵著那股道气凝成锐针,对著雾膜狠狠扎去!
第一下,雾膜纹丝不动。
痛!剧痛顺著眼球直衝脑门,半边脑袋仿佛被重锤凿了一下,就像是偏头疼发作。
“再来!给老子破!”
陈羡双目紧闭,识海中怒喝一声。
道气如针,再度穿刺。
终於,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噗”声,那阻隔道气的雾膜被硬生生钻开一个小孔。
模糊的视线隨之清亮了一瞬,道气顺著缺口钻出,如无根之火悬浮在眼前,隱隱有溃散之势。
陈羡不敢怠慢,赶忙控制这股游离的道气攻向右眼。
由內而外是刺,由外而內是凿。
连著凿了数下,直到疼痛难耐。
又是一声“啵”的闷响,道气破开右眼雾膜,重新回归体內。
然而这股气劲方才入体,便难以为继,瞬间消散於无形。
陈羡长嘆一口气,忽然感觉脸上有些湿热。
伸手一抹,指间竟然满是通红,而那是夹杂著黑色杂质的污血。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污血从双眼中流出,但修炼不能半途而废,他简单抹了把脸,继续冲窍。
过程虽然艰辛痛苦,但隨著雾膜缺口不断扩大,每一缕道气在他体內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直到口中最后一丝药力快要耗尽时,一缕极其凝实的道气终於完整地走完七窍循环聚於口中,最后被他吞入丹田化作道力。
陈羡內视自身,丹田內已稳稳盘踞著第四道道力。
道徒四重,就这么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