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匱乏的野生超凡者和普通民眾们,简略地將神祇分为两类,一类是正神,一类是邪神。
这种分类极不严谨,极不神秘学,掺杂了太多的主观色彩和政治因素。
不过,正是这些主观色彩和政治因素,从心理层面上,有效约束了那些捣蛋鬼们,让他们接触到邪神气息的时候,脑海中的第一念头是跑路,而不是狂妄或愚蠢地搭上性命。
正神教会的超凡者们,只在口头上使用邪神这个称谓,在所有书面资料里,都没有邪神这个词。
他们將这些来自宇宙的神祇,统称为域外神祇,简称外神。
人与人之间尚有区別,外神与外神之间差別更是庞大,不同外神的化身,会呈现出不同的行为模式。
但统一的是,所有邪神化身都会追寻某种概念。
比如追寻『艺术』,比如追寻『文明演化』。
前者是风暴教会领地中的一尊外神化身,风暴教会每天进献大量艺术品,换得那尊化身的安寧。
后者是一尊暗月海边缘的外神化身,祂喜欢前进的、变化的文明,於是占据了一片岛屿,以观察岛屿上的人类社会为乐。
一旦岛屿的文明陷入停滯,变得死板,祂就会掀起洪水,毁灭整个文明,留下少数人类重新开始。
前一尊外神化身是可控的,安全的,后者是绝对的灾难,区別就在祂们的追寻上。
所以了解一尊外神化身,最重要的就是探明祂所追寻的『概念』,並依此制定献祭的计划。
铃兰圣女和老人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直入主题。
“您来到现象界,是在追寻什么?”爷孙俩紧张地看著前方的青年。
方迟没明白话语里的含义,他的所有超凡知识都来自半吊子超凡者慕思思,慕思思不知道的事情,他当然也不知道。
他惊讶,爷孙俩一上来就问这么有哲理的问题。
他想,人这辈子,自己这辈子,是在追寻什么呢?
他想到那台冷冻休眠仓,想到愚公號上的同伴们,他想要追寻过往的真相,想要在这个异乡与同伴相聚。
但这是阶段性的追寻,是得到答案之后就会结束的追寻,而不是永不停歇的,需要为此付出一生的追寻。
他仔细想了很久,久到厨房的水壶开了,久到日轮移到了窗外。
慕思思倒上茶水,阳光洒在沙发上,茶香与温暖飘荡在客厅,縈绕在他的身畔。
他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茶,看向窗外的清澄的天空:“谈不上追寻,只是想要好好过日子。”
他相信愚公號上的所有同伴,都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三大研究所呕心沥血,先驱者们前赴后继,不是为了统治宇宙的力量,也不是为了什么世界真理,他们只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园,想要过上平静的、温馨的日子。
那日子里有茶、有阳光、有慵懒的午后、有拎著礼物串门的朋友。
放下瓷杯,他补充说:“日子之外,我还有一些好奇。”
作为一个研究员,方迟有著旺盛的好奇心,这两个月,他心中已经积压了一堆『研究项目』,相中了一堆『解剖对象』。
等灵枢调整完,他就能大展身手了!
他觉得自己回答很得体,很准確,事实的確如此。
虽然这问题的本意和他所理解的问题间,有著小小的误解和小小的偏差,但这就是他所追寻的『概念』,这就是他这个不自知的伟大存在想要带给自己,带给这个世界的东西。
爷孙俩无法理解,好奇可以解释,过日子是什么新型外神概念?
他们小心地询问了过日子的具体情况。
“大约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方迟用俗话解释。
这俗话太俗,爷孙俩难以想像这是一尊外神能说出来的话。
老人的大脑直接宕机,银髮少女好些,暂且放下如何给伟大存在找个老婆孩子的问题,说起『好奇』的事。
“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在『好奇』之前,告知我们一声。”铃兰圣女握紧双手,名为『好奇』的领域最难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