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百丈村,將诸事一一安顿妥当后,易辞修却並未將那灵器带回村中。
虽说其上原主印记已被抹去,可他心中依旧不敢大意,谁也无法確定,对方是否还留有什么隱秘的追踪手段。
为求万全,他索性將那件灵器,悄悄藏到了百丈山之外一处古寺的地底深处。
而此时易家之中,宅院扩建之事已然提上日程,可家中银两,却已渐渐告急。
“梦娘,家中如今还剩多少银两?”
易辞修开口问道。
沈梦轻轻嘆了口气:“眼下家中,便只剩下五十多两银子了。”
想当初那两千多两银子,到手还未捂热,便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到如今竟只剩下这点零头。
放在以往,五十多两银子已是一笔不小的钱財。
寻常农户之家,一年花销不过五六两,便能勉强温饱。
可如今要扩建宅院,又要养牛羊,处处都要用钱,这五十两银子,实在是远远不够。
易辞修心中暗道,必须儘快想办法筹措银两。
只是眼下已然入冬,不知此时栽种草药还来得及与否。
就算能够栽种,也只能在灵田边缘零星种上几株。
只因那片灵田之中,早已被铁骨花栽得满满当当,再无半分空余之地。
更何况,沈梦距临盆之期,也只剩下两个月左右,家中处处都需银钱打点,半分马虎不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易永明,沉声道:
“明儿,从今日起,你便不必再去私塾了,在家中好生照料你娘。”
顿了顿,他又放缓了语气:“你若依旧喜爱读书,为父便托人从县城买来书籍,再请一位先生教你。”
易永明如今距离突破炼皮境已然不远,有他在家照看,易辞修对沈梦也能多放心几分。
他心中暗想,自己堂堂后天巔峰境界的强者,难道还会被区区银钱之事难住不成?
入夜,待家中眾人尽数安睡,万籟俱寂。
易辞修独坐屋中,闭目凝神。
踏入后天境界已然许久。
今夜。
他便要尝试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內力化罡,衝击先天宗师之境。
《五形功》早已被他修炼得融会贯通,此刻,只需將一身浑厚內力,尽数转化为更为凝练霸道的罡气。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体內內力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隨著《五形功》心法运转,周身气息骤然一凝,那奔腾的內力被强行牵引、压缩、淬炼。
一丝丝精纯內力,在丹田与经脉间反覆碾磨,由散变聚、由柔变刚、由浊变清。
每一次压缩,都伴隨著细微的嗡鸣,內力如被烈火煅烧,渐渐褪去凡俗之气,化作一缕缕淡青色、锋锐如刃、凝而不散的罡气雏形。
罡气初生,凛冽刺骨,却又精纯无比,在体內缓缓流淌,每一寸经脉都被其滋养、拓宽。
易辞修屏息凝神,全力催动功法,將內力不断转化、凝实,向著先天之境,稳步推进。
一缕缕凝实如钢、清澈如晶的罡气,悄然遍布四肢百骸。
先天宗师境,成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仅有一瞬精芒闪过,隨即便恢復如常。
心念微动,易辞修轻轻抬手,指尖微曲。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
体內罡气遵心而动,自掌心悄然外放,並未扩散。
而是在他手掌前方一寸之处,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却坚不可摧的淡青色罡气护盾。
护盾凝而不散,清晰可见,如一层琉璃光膜覆在掌前。
他五指再一握,手腕轻旋。
那层罡气瞬间收拢、塑形,竟在他手中化作一柄半尺来长、锋锐冷冽、宛如实质的青色罡气小剑。
剑影微微流转,却依旧无声无息,不泄半分狂暴气息。
易辞修看著掌心中这柄由自身罡气所化的气剑,心中一片平静。
隨后,易辞修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来是试探新晋先天宗师的实力。
二来是要以最快手段解决家中银钱紧缺的困局。
如今他已踏足先天宗师之境,自是不会再走寻常那般缓慢攒钱的路子。
在这乱世之中,强者自有强者的生存之法,他也从未將自己当成什么济世救人的好人。
想要短时间內聚敛大量银两,最直接的去处,莫过於县城內那些藏在暗处的富商。
而其中最富庶、油水最足的,便是城中一处规模极大的赌场。
那赌场背后有人撑腰,日进斗金,平日里更是养著数名武者看守场子。
据易辞修此前打探所知,那些护卫武者的实力,与县城里普通武馆的武师相差无几,约莫在炼骨境层次。
放在以往,他还要考虑几分。
可如今,他已是先天宗师。
炼骨境的一流武者,在他面前与孩童无异。
正好拿来开刀,一试自身如今的力量。
心念既定,易辞修不再犹豫,体內罡气微吐,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朝著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