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春日夏野第一次见东京议员出手。
没有惊讶於权力有多大,而是惊讶於权力用作这种小事上,有种大炮打蚊子的荒诞感。
女儿一个电话,五分钟不到。
操场上晒太阳的田中老师跑过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喊完刀下留乐器后,下意识看了眼望月思梨花。
只一眼。
什么都没说,轻轻鞠了一躬,又回到操场上去晒太阳去了。
春日夏野看著黑长直少女,几秒后,轻声开口:“梨花,要进去看看吗?”
望月思梨花轻轻点头,走进轻音社內,里面很乱,乐器搬出来又搬出去,音箱还没来得及復位,摺叠椅半开半合躺在地上。
望月思梨花上前扶起一把摺叠椅,撑开,拿出手帕擦乾净,坐了上去,盯著那些乐器发呆。
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站在门口,琳奈非常识趣的拉著女生们离开,轻音社內只有三人,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望月思梨花起身,走到窗边,抬指戳了戳窗框,定在原地往外张望一会儿。
“我想在这里走走。”
望月思梨花回头向门口说。
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点点头,三人离开轻音社,走在校园里。
校庆的热闹正好,操场上的学生在忙,教学楼前有人在埋怨,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
但是三人走过的地方很静,静到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来到食堂,周末没有人,门又锁著。
望月思梨花盯著大门看了半天。
南宫莉娜肘了肘春日夏野,他四下张望,走向旁边的花盆前,取出压在下面的钥匙。
食堂大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
春日夏野站在门口,戒备有没有人过来,南宫莉娜站在他旁边,两人做好被发现后拉著梨花逃跑的准备。
望月思梨花走到角落里,在自己以前常坐的位置坐下,摸了摸桌面,又站了起来。
“桌子换了,新的。”
声音不大,却能在空旷的食堂里形成回声。
三人走出食堂,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来到教室,有几个学生在里面聊天,看到三人后都愣了一下。
迎著打量,望月思梨花走了进去,在靠窗座位前站定,看了一会窗外,又来到讲台上,盯著黑板。
“黑板旧了,上面的字擦不掉了。”
说完就走,只留下一个瀟洒的黑长直背影,还有面面相覷的学生。
三人走出教室,走廊上空荡荡的,操场那边的嘈杂,传到这里只剩模糊的残响。
来到图书馆,门开著,里面很静,小早川老师还在。
望月思梨花走过去,在前台前站定,看著里面垂头玩手机的眼镜女人。
小早川老师抬头,见到一张美得不太真实的脸,看了几秒,瞪大了眼:“你是望月同学?”
“好久不见,我想在这里看书,可以吗?”
小早川老师见到她身后的春日夏野,点了点头。
望月思梨花走过去,穿过一排排书架,在最里面的角落停下,那是她以前每天坐著的位置。
靠窗,阳光正好,没有噪音。
那张桌子还在,三把椅子也在,没有落灰,看来经常有人在这里坐。
望月思梨花回头。
清澈的琉璃眼蒙上一层水雾。
春日夏野上前拍了拍她肩膀,坐回曾经的位置上,南宫莉娜犹豫一秒,也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