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后笑著道:“六哥可听说了?”
“嗯?”
“朝臣们,近来在商议,说是要给皇太妃的宫阁正名呢!”
赵煦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向太后,问道:“有这个事情?”
“儿臣未曾听闻,也未听姐姐提起过!”
“兴许是朝中有人,妄图要攀龙附凤————”说到这里,赵煦的声音变得冷冽起
来:“儿臣以为此风绝不可涨!”
“不然,將来恐有人,会起二心!”
向太后听著,宽慰一笑:“六哥倒也不必如此!”
“皇太妃,毕竟是六哥的生母,朝臣们起意要给皇太妃所居宫阁正名,也是为了社稷安稳!”
赵煦听著,只是哼哼两声,没有再说什么,一副:朕记下了!將来再算帐!的神情。
这就更让向太后满意了。
朱氏的宫阁,要不要正名?
对她而言其实根本不重要。
一个名號的事情罢了!
向太后心中很清楚的,这些待遇,都是朱氏必然会有的。
她是拦不住的。
即使活著能拦住,死后也拦不了。
仁庙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一李宸妃生前,为章献明肃打压,到死都只是一个顺容的名位,连嬪妃都不算。
还是快死的时候,才急急忙忙的给了才个宸妃的名位。
然而,等到仁庙亲政以后,一切都变了。
尊为皇太后,追諡章献皇后,以皇后的礼仪陪葬永定陵,並为之建庙立祀,甚至在景灵宫给其专门单开了一个广孝殿”。
所以,朱氏將来大概率也会有这些套餐。
毕竟,自古以来,人主以孝治天下。
孝子不可能不给生母名位。
所以,在这些事情上,向太后看的很看。
她在乎的只有赵煦的態度。
母子两人说著话,就进了福寧殿,来到了东閤书房中。
赵煦扶著向太后,坐下来后,向太后就笑著命人,將她从保慈宫带来的羊汤,给赵煦奉上。
“六哥尝尝看!”她慈爱的看著赵煦:“这是吾近来新学会的羊肉滋补汤!”
赵煦接过一盅舀好的羊肉汤,尝了一口,味道香甜爽口,便赞道:“母后做的汤,真的是越来越好喝了!”
向太后轻笑著:“六哥喜欢喝,就多喝些!”
“嗯!”
赵煦端著碗,一连炫了三碗,才满足的拍了拍肚皮,舒服的吐出一口气:“舒坦!”
向太后见著,命人將碗筷收拾好,又亲自拿著手帕,慈爱的给赵煦擦了擦嘴角。
然后才道:“吾今日来,有件事情,要请六哥拿主意!”
“母后请说!”
向太后命人將带来的几封台諫弹章,拿给赵煦看:“六哥且看罢!”
“昨日,礼部员外郎騭已请郡!”
“可今日台諫攻訐,却並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大宋政治的潜规则之一:投降输一半。
在这个潜规则下,某人只要主动请郡,就算投降认输。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穷追猛打,揪著不放。
这叫体面!
但,丁却在请郡后,反而迎来了更加凶猛的攻击。
这不合常理!
赵煦接过那几封子,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放了下来。
“母后————”他轻声道:“儿臣以为,这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
这些子上的文字,几乎將丁騭形容成了十恶不赦的败类,应该钉在耻辱柱上的人渣。
这种人,怎么能允许他安安稳稳的离开朝堂?
若是这样,公理何在?正义何在?
所以,朝廷不应该这么简单的放过他,而是要將之绳之以法!
而丁不过区区七品官而已。
何德何能,享受这种一般只给待制以上大臣的套餐?
向太后也是点头,道:“但,丁騭所犯的罪名,確实是有些过分!”
“过分吗?”赵煦捏著子,对向太后道:“母后,儿臣以为,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
“还是应该看看丁騭的自辩!”
“再派人去查查,具体內情!”
“免得被人掐头去尾————”
这样的事情,赵煦在现代见多了。
新闻学的魅力时刻—只要我在报导的时候,先入为主,提前下结论。
那么,好事也能变坏事。
至於什么转移焦点、製造矛盾、对立,更是手拿把掐。
大宋的文官们,虽然技术没有现代的新闻媒体人那么强。
但,都是为了影响、操纵舆论,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手段和方法都差不多。
反正,赵煦在这个事情上,嗅到了媒体战士的味道。
原因在於—丁的罪名:利用公权力,霸占、挪用、贪污受託之人的遗產。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罪名。
原因在於受託”二字。
受託,就意味著某人在生前,將自己的財產託付给丁騭,代为保管。
同时也將其遗孤託付给丁騭照顾。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有个人,在生前立下遗嘱,將自己的財產,委託给丁保管,並请丁担任自己子嗣的监护人。
哪怕在现代,能被人这样託付,並肯接受这种託付的人,两人之间的感情,肯定胜过亲兄弟!
这是只有有过命的交情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因为,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狗屁倒灶的麻烦和问题。
特別是,当受託方是官员的时候。
无论是现代,还是在大宋,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不会答应。
这种事情,做得好没有人称讚。
稍有差池,就是黄泥巴掉裤襠,讲都讲不清楚!
看!丁騭不就遇到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