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恶对吧?”
波鲁那雷夫拼命掩饰哽咽的声音响起:“害自己身边的人不断死去,像我这样的人……可是……超级可恶的啊!!!”
“波鲁那雷夫……”
花京院典明有些错愕的望向对方。
“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明明已经做好觉悟去死了啊,可恶!可恶啊!为什么偏偏要救下这样的我!!!”
波鲁那雷夫跪倒在地,用力砸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吼道:“心爱的妹妹没能保护住也就算了,现在连朋友也守护不住,我这一生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呵呵呵,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吗?”
然而看到这里,对面的外国男子却笑了起来:“不过大多数人的一生就是这样草率落幕的,来不及道别就突然一命呜呼的家伙实在太多了,人总归要试着习惯的……啊,抱歉,我这话说得好像自己看破了红尘一样呢。”
“……”
波鲁那雷夫听到这里浑身一震,紧接着就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见他擦了下眼泪,随后就充满杀意的朝对方走了过去,虽然全程一句话也没说,但他眼底却仿佛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波鲁那雷夫,你干什么?!”
花京院典明见状急忙喊道:“这家伙是在挑衅我们,你难道忘记阿布德尔先生之前说过的话了吗?!”
“……”
“你想着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报仇,阿布德尔正是担心你会这样想才会追过来,结果就变成这样了!”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花京院典明继续喊了起来:“……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明白生命的重量吗?!”
“……”
波鲁那雷夫顿住脚步,脸上的表情显得痛苦而又狰狞:“……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先撤退!”
“阿布德尔被敌人联手袭击致死,我的妹妹也无辜的被侵犯杀掉了,这种时候你却让我压抑着这份痛苦与愤怒……临阵脱逃?”波鲁那雷夫死死攥着双拳,骨节苍白,发出咯咯的响声:“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我又怎么能做得到啊?!”
“可是我们还不清楚敌人替身的能力……”
“确实做不到呢。”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了起来。
“?!”
花京院典明与波鲁那雷夫同时愣了一下,紧接着就不可思议的扭头朝后方看去,结果就看到方墨正缓缓从不远处朝这边走了过来。
“明知不敌还要死战,这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只见方墨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同时也在活动身上的筋骨:“或许说出这句话的人觉得自己很聪明吧,但其实在我看来……不管聪明或愚蠢,卑鄙或坦诚,美丽或丑陋,孕育出这一切的人类本身简直太棒了,一直一直都让我沉迷呢,能用这样的身份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方墨!!!”
花京院典明与波鲁那雷夫急忙冲了过来:“太好了!你,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
方墨笑了下,随即便开口说道:“正所谓美乐帝死而我不死,美稀宗蹿而我不蹿,区区子弹命中大脑罢了,只要我没有脑子他又能奈我何了?”
“不可能!”
远处的外国男人表情当场就变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刚才那一枪明明命中了眉心才对,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波鲁那雷夫。”
然而方墨却没回答这句话,反而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波鲁那雷夫:“还记得我的预言吗?”
“什么?”
波鲁那雷夫愣了一下。
“阿布德尔曾预言你的复仇一定会失败,而我则预言你会成功。”方墨看向波鲁那雷夫:“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给出完全相反的答案吗?”
“为……为什么?”
听方墨提到阿布德尔,波鲁那雷夫的眼神也为之一黯。
“他知道你一个人绝不是皇帝和倒吊人的对手,正常来讲必死无疑。”方墨慢慢的说道:“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救你,然后用生命来逆转这个局势……所以我才会说你的复仇一定能成功。”
“我……”
波鲁那雷夫明显也怔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按住方墨的肩膀请求道:“方墨我记得你有什么治疗魔药对吧?快给阿布德尔喝下去吧,只要喝下那个……”
“来不及了。”
方墨摇了摇头拒绝道:“即使是最顶级的治疗药水也无法治疗死人。”
“可恶!”
波鲁那雷夫整个人再次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墨肩膀处的衣物:“可恶,可恶啊,你既然知道这一切的话,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啊?”
“我在火车上就跟你们说过了吧。”
方墨平静的说道:“有些事我一旦说出来就不灵了,有时候强行改变命运,只会导致一些更加恐怖绝望的后果。”
“……”
波鲁那雷夫闻言顿时浑身一震,是的他突然想起来了,在离开新加坡的火车上乔瑟夫就问过方墨,而对方也明确表达这一趟的旅程肯定会死人。
说实话波鲁那雷夫当时压根就没在意这件事,因为他以为这个预言指的是自己。
自己为妹妹报仇,早就做好赴死的决心了,所以他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没想到最后出事的居然会是阿布德尔。
“混蛋啊!”
想到这里波鲁那雷夫眼眶又红了,明明最该死的是自己才对,结果阿布德尔居然为了这样的自己付出了生命,光是想到这里他就难受的不行了。
“行了,别哭了。”
方墨见状也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逝者已矣,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更重要的事……”
波鲁那雷夫下意识喃呢了一句。
“是啊。”方墨微笑着看了一眼花京院典明:“其实花花确实没说错,在不清楚替身使者能力的情况下,最优解就是暂时撤退,至少也不应该一个人孤军奋战……”
“但话又说回来了。”
方墨重新看向了眼前的波鲁那雷夫,几乎一字一句的说着:“当所有人都在不断的告诉你,要理性的思考,要忍耐,要保护自己,要团队协作,要考虑诸多因素的时候……总有人会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那些让你受伤的人。”
方墨拍了拍波鲁那雷夫颤抖的肩膀,用一种很轻的语气询问道。
……他们凭什么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