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975我叫隋不悔?
“隋老哥,来,咱俩碰一个。”听了隋胜利的建议,唐植桐没有立即给予回復,而是先举起了搪瓷缸。
待喝过一口后,唐植桐夹了一粒知了放进嘴里,藉助嘴被占用的时间思考,想好后才开口道:“隋老哥,我这次来凭祥,捎带著买了荔枝和芒果回去,你说合不合规矩?”
“这个————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听唐植桐这么一说,隋胜利就知道自己的建议大概率行不通了,嘴里有些发苦。
“如果都人之常情,那以后的工作恐怕就很难开展了。
这个口子不能开,所以后天发车的时候,荔枝和芒果都得按照规定交邮费,我自己承担这部分费用。”
有些便宜可以占,比如单位里的报纸,大家都往家拿,不止唐植桐一个。
可有些便宜不能占,就比如利用出差押运的机会从外地买一些吃食带回四九城。
眼下大傢伙的生活都困难,今天唐植桐能这么干,明天就有严植桐、蒋植桐,一旦造成不好的影响,追究下来唐植桐得承担带头的责任,不要寄希望於没有人出卖,在处罚面前,能独自扛起来的太少了,还是拉人下水的多。
“四九城的干部已经开始节约定量了,估计普通居民也快了。
咱们押运处福利待遇还过得去,市局也参与了农场的建设,多了不敢说,一年十天不占用粮食定量的饱饭还是能照顾到职工身上的。
但职工也有家庭,家里人口多的,该困难还是困难。
我跟两位老哥不见外,现在跟你们交个实底,方处很关心职工的生活,我这次出门前,他是有交代的。
这些荔枝和芒果可以说是我的私心,也可以说是试验,只有证明可以长途运输,才会有后面採购的事情。”
唐植桐本来没打算给市局牵这么一条线,可眼下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只能努力的自圆其说。
“这次把水果运回去,如果损耗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后面大概率是要从凭祥採买一些回去的。
涉及到押运车厢的使用,只能是押运处或者市局的行为。
也就是说只能公对公,不能公对私。
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吧?”
待万、隋二人点头后,唐植桐再次端起搪瓷缸,与他俩碰了一下,接著说道.
“既然是公对公,就不能站在个人角度出发看待这件事了,得站在处里、市局的高度去考虑问题。
让当地参与进来,意味著有人把关,供货更稳定,品质更可靠,数量更可控。
同时,財务也更好处理帐目,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两位兄长得知道,四九城可是一直没有断了打击投倒。”
“至於韦驹说拖欠的情况————”唐植桐顿了一下,揉揉眉头,感觉很头疼,漫说是现在,就是几十年后,拖欠工程款、工资的情况仍旧屡禁不止,有些甚至拖成陈年旧帐,甚至死帐。
如果这次能將水果顺利运到四九城,市局即便採购,也只是甲方,甲方有什么资格要求乙方必须保证按时、按量给乙方员工发工资呢?
听了唐植桐前面一通高谈阔论,隋胜利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一下子又燃了起来,听这话语,似乎还有转机?
万向阳则不急不慢的夹了个知了嚼著,知了炸的酥脆,撒上细盐,吃在嘴里別有一番风味,就是个头有点小,不及四九城那边的大。
“韦驹说的情况,咱们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在这种事情上插手,因为咱们不是他们的上级单位,也不是真正的调查组,名不正言不顺。”唐植桐知道隋胜利在乎韦驹,他自己本身很尊重老兵,也想帮老兵,但很多事情不是想就能干成的,这些帐保不齐要等“四清”的时候才能有转机。
唐植桐的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隋胜利眼中仅剩的那点火苗。
“不过,这件事也正好给我提了个醒。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会跟上面建议只跟生產队这个层级对接。
一来,根据今天下去走访的情况,周围几个生產队的水果產量足够供应咱们市局整个夏季的需求。
二来,生產队这个层级权力小,咱们可以要求他们不拖欠社员的水果款,否则没有下一次採购。
至於抽成,回头咱们可以帮著社员跟生產队谈。
尤其是韦驹所在的生產队,社员必须拿大头,儘量往每斤给生產队一分钱,甚至五厘的方向去靠拢。
咱们解决不了陈年旧帐,但在水果这一块,得做到笔笔清。
如果做不到,恐怕以后就不会有社员愿意给咱们供货了。”
唐植桐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內,给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解决办法。
唐植桐明白一个道理,世间绝大部分事情都是需要利益均沾的,吃独食容易引起眾怒,非但不会有利於失態发展,反而容易被人下绊子。
所以,无论是跟生產队对接,还是跟公社对接,大概率都是要分润一些钱財出去的。
“这样也行,起码能见到现钱。”隋胜利听闻,终於放下一颗心,虽然不及他的预期,但总比没有强。
万向阳在一旁听出了隋胜利言语之中的失落,先是看了唐植桐一眼。
在万向阳看来,隋胜利属实有些拎不清,明明唐植桐已经竭尽全力的去为韦驹考虑了,可隋胜利非但不感谢,还带有一丝抱怨?
万向阳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唐植桐说两句话,不能干了好事,人家不领情还落埋怨吧?
於是,万向阳端起搪瓷缸跟隋胜利碰了一个,开口道:“老隋,你一心为战友考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说句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去,如果说的不顺耳了,你就当个屁把我给放了。”
“什么屁不屁的,你今天就是指著我鼻子骂,我都不带还嘴的。”隋胜利喝了一口,给了万向阳一个积极的回应。
“好,就等你这句话了。你和韦驹有著过命的交情,我也很佩服你事事为韦驹考虑,可我和按子跟韦驹有什么关係?我们站在什么角度事事为他考虑?我们有什么理由必须为他考虑吗?”万向阳一开口就是一套夺命三连。
“你————”说好不红脸的隋胜利此时有些上头,握了握拳,独自生闷气。
“阳哥,韦同志是参加过解放战爭的英雄,我敬佩且尊重,咱们能力范围內还是要照顾一些的。”唐植桐知道万向阳是想帮自己说话,但眼下这种气氛,也只有他適合出来打圆场。
“小韦流过血,负过伤,命差点都丟了,我想他过的好一点,有错吗?”唐植桐的这句话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刺激的隋胜利端起搪瓷缸闷了一口。
“没错,可你方向错了。你可以节省出自己的口粮,甚至家人的口粮来补贴韦驹,我们也可以挤出一些支援他,这都是咱们个人的行为,但水果这事能算个人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