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些特殊个体c————
矢车菊甚至都没有让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完整浮现出来。
因为,仅仅是念头出现的瞬间,她的嘴就已经张开了:
—“所有人,往外围撤!突发敌情!”
“啊?你说什么,长官?”漂浮在她附近的一名魔法少女向矢车菊確认道。
“我说————”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响在矢车菊的耳畔掠过。
伴隨著这道声响,那原本被花牌们重重包围的王蜕,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嘶。
又是一道差不多的细微声响。
原本好不容易拨云见日,显现在眾人面前的蓝天就再一次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
这两件事的发生,前后间隔可能还不到一秒。
而后,军团长石蒜的嘶吼声就在不远处响起。
但就和先前那名向矢车菊確认命令的士兵一样,此时的矢车菊,也听不清石蒜的话语声。
好似被几道薄膜阻隔了一般,她只能听到军团长发出了声音,却无法分辨声音的內容0
但是,石蒜並没有停下。
她反覆,反覆地重复同一个音节,用最大的声音,更大的声音,动用了术式竭尽全力的声音,似乎是要把那个音节传递给现场的所有人。
於是矢车菊勉强分辨出来了。
那个音节的意思,是“护盾”。
除了这个音节以外,周围似乎已经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寂静之中,有著某种让人略感熟悉的响动。
像是昆虫挥动翅膀的声音。
並非是蚊子,又或者苍蝇一类常见昆虫会发出的嗡鸣,而是单纯的振翅声。
可能就是某些时刻听到飞蛾升起的声音,可能就是某些时刻看到蝴蝶飘落的声音。
但这振翅声却比其他的频率更快一些,甚至让人感觉有那么些不適,更贴切的比喻,或许不是飞蛾也不是蝴蝶,而是————蟑螂。
是那种很轻微的“窸窸窣窣”,“噼啪噼啪”,伴隨著气流的声音。
是周围有虫子吗?
翠雀心中有些莫名,但很快便否定了这有些无厘头的想法。
毕竟眼下,周围好像被某种隔音的术式或者规则影响了,就连石蒜那么拼命,用上魔力去大喊,传入自己耳朵的也只有模糊不清的音节。
在这种情况下,昆虫拍动翅膀的声音又怎么可能穿透过来呢?
假如这真的是翅膀的声音,那么製造出这种响声的昆虫,究竟该————
想到这,翠雀突然抬起了脑袋。
就好似是在响应她的视线一般,那种原本隔绝了声音,让一切都变得寂静的术式似乎开始减弱了效用,其他魔法少女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但伴隨著的,还有那振翅的声音。
窸窸窣窣,噼啪噼啪。
声音在变得越来越响。
哪怕矢车菊已经能够听到周围的魔法少女们在说话,在嘶吼,在尖叫,但她依然不知道这些话语的內容是什么。
因为太微弱了。
相比起那振翅声,同僚们的声音太微弱了。
窸窸窣窣,噼啪噼啪。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最后震耳欲聋,直至最后地动山摇,直至最后撼天动地。
仿佛天空都要在这巨响之中塌陷下来一般,剧烈的振翅声让矢车菊忍不住捂住了耳朵0
她抬头,紧紧盯著天空,死死望著那原本应该是蓝天的方向,此刻,无边无际的阴影挡住了阳光。
那是振翅声的来源。
那是黑色尘霾中最后的黑影。
那是方才一瞬几乎將声音抹除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只残兽。
卵,蠖,蛹,蜕,描述残兽阶级的词语,仿佛在指代一只昆虫演化的一生:破卵而出,尺蠖几行,化蛹蛰伏,蜕去旧壳。
直到最终,化身为“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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