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金家的时候,金銓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金太太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的说道:
“老爷,老七跟那个冷清秋的姑娘求婚了,外面都在传,敏之刚才打电话回来说的。”
“混帐东西!”金銓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就往外走。
“老爷你慢点”金太太追在后面喊,但他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地穿过迴廊,直奔金燕西的房间。
金燕西不在,金銓脸色铁青站在门口,金太太跟上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劝道:
“你先別急,等他回来再说!”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金銓转身去了正厅,对金凤举吩咐道: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把老七带回来!”
金燕西是被金家下人,从落花胡同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拽回来的。
他进正厅的时候,金銓坐在主位上,金太太坐在旁边,金凤举靠在沙发上翘著腿,王玉芬站在门口看热闹,金家的几个姐妹也都回来了。
“跪下!”金銓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正厅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
金燕西没有动,虽然心虚的很,但强硬的没有跪下。
“我说跪下!”金銓怒吼一声。
金燕西咬著嘴唇,最后还是屈服了,慢慢跪了下去。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金銓的声音开始发颤,大声呵斥道:
“你跟那个冷清秋求婚,跟家里商量过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的?堂堂一国总长的儿子,跪下来跟一个平民女学生,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爹,我就要娶她,你不同意我也要娶。”金燕西直接摊牌了,跪在地上抬起头,双目通红的说道。
金銓气得手都在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金燕西脚边砸了过去。
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金太太惊叫了一声,金燕西没有躲,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要娶她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金銓指著门外,“滚!现在就滚!”
金燕西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金太太追了出去,在门口拉住他的胳膊劝道:“老七!你爹说的是气话,你別当真!”
金燕西站住了,低著头,声音有些哽咽:“妈,我是真的想娶她,我是认真的!”
金太太看了看他的脸,又回头看了看正厅里气得发抖的金銓,深深嘆了口气。
她其实知道,金銓之所以不同意,只是老七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跟別的女人私订终身,打乱了他的一系列计划。
知道癥结在哪儿,於是拉著金燕西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
“你要是真心想娶那姑娘,就別跟你爹硬顶,越吵他越不同意。”
“你先回去,等过两天他消了气,我再跟他说,最好能让你爹先见见那姑娘,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燕西走了,金太太回到正厅,给金銓倒了一杯茶劝道:
“老爷,老七这孩子,你越拦他他越来劲。”
“敏之说那姑娘有才学,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不如先见见她,要是確实是个好姑娘,老七又非她不娶,咱们拦著也没意思。”
“白家以咱们家的家世,能以联姻的方式稳固地位,那自然最好,但没有联姻其实也无所谓。”
“以咱们家的地位,联姻也未必就可靠!”
“况且,不是谁都合適联姻的,真想要联姻,这不是还有咱们家老八嘛!”
金銓端起茶杯,细细品味了一下,便又放下了。
確实,以他们家的情况,確实没有必要过於纠结跟白家的联姻。
自己老婆说的对啊,有了林昊这个更好的选择,白家联不联姻的,也就无所谓了。
况且区区一个白家,如何能跟林昊这个,大总统眼跟前的红人相比。
通过士兵个人帐户的事情后,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林昊这个大总统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必然成为北洋这艘巨轮的重要人物。
······
第二天下午,林昊在国务办公室里。
金銓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著一摞文件,林昊笑著起身迎接道:
“金总长,正想跟您说一声。”
林昊说著,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说道:
“吉、黑两省那边已经全部落地了,士兵花名册造好了,帐户开好了,就等著餉银通过银行直接发到了兵手里,这边需要您签个字。”
金銓接过文件翻了翻,抬起头看著林昊,目光里带著几分佩服说道:
“林总长,您这手脚是真的快,这又搞定两个!”
“上个月还在说老张那边不太好办,这个月就办成了,现在吉、黑两省拿下,想来他老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哈哈哈~!”林昊笑了笑说道:
“老张这个人,虽然是土匪出身,但心里明白的很,知道什么叫大势所趋。”
“如今黑、吉两省屈服,再跟他谈一谈,想来他还是愿意配合的!”
“万一!”
“没有万一!”林昊笑了笑,篤定地说道。
隨后林昊把话题一转,有些无奈的说道:“真要说麻烦,还得是天府之国那边,我目前是真没办法。”
金銓皱了皱眉:“天府之国怎么了?”
“没有统一的行政体系,陈督军有心无力啊!”林昊摇了摇头说道:
“全省派系林立,分成几十个派系山头,你打我我打你,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
“年初,大总统派了三个混成旅入川,本以为应该顺风顺水!”
“结果依然没办法掌握,该收的税照样收不上来,还跟本地部队矛盾重重!”
“按理说,都打得这么狠了,应该伤亡惨重才对,结果听陈督军说,他们这半年上百次战斗下来,阵亡人数加起来还不到五百!”
“甚至让我一度怀疑,这些蜀地军阀,是不是在演咱们,最后才知道,蜀地的事情有多复杂!”
“什么哥老会、士绅、土匪、军阀多层交叉分割,还有滇、黔的渗透!”
说到这里,林昊心有余悸地说道:“好傢伙,那叫一个乱啊!”
“中央的文件发过去,他们各种阳奉阴违啊,什么財政改革?士兵帐户?”
“哈,他们连自己的帐都算不明白,哪里顾得上这些。”
“听说他们的税,都收到三十年后了,照这样下去,怕是得收到一百年以后都不奇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