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在不远处观战的罗雪都皱起了眉头。
周少玉下意识看向了殷念。
殷念还是一脸从容。
他张了张嘴,差点走到殷念身边问一句:“要不要阻止他们?”
可愣是想起自己不能暴露。
不然殷念又该溜走了。
才將嘴巴闭上没將这话问出来,也管住了自己的腿,不让自己往殷念那边挤过去。
“嘖。”罗雪脸色难看。
她身侧微风轻动,罗雪没有转身,但是却开口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身后慢慢有一个身影走上前,半身阴影笼罩在她当身上。
是秦长生,踏著夜色也出现在了这里,罗雪找的地方还算安静,虽然学生们有注意到她,但罗雪不是什么开朗外向的性格,那些学生也不敢往她面前凑。
“好歹是我弟弟,而且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要来看看。”秦长生的视线落在秦臻的身上,见那些血线在瞬间密密麻麻缠绕住了秦臻的长剑。
他挑了挑眉,“这一招,恐怕原本是为我准备的。”
“我这个弟弟,费尽心机加入第一学院,除了崇拜你们学院的殷念之外,更大的理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和我一决高下。”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任何私人感情,仿佛只是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和他並不相干的事情。
秦长生手上还端著一杯已经冷透了的茶。
谁料这一句话出来之后。
罗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还不等罗雪说话,秦长生自己便道:“截止到刚才为止,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罗雪紧皱的眉头鬆开了,“现在呢?被打脸了吧。”
秦长生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笑容,“这一招原本该留在学院大赛对付我,学院大赛,三年一次,错过这次机会,我也要毕业了。”
“可他现在就用了。”
“我以为我在他心中很重要。”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罗雪沉默。
她两只手不再空空垂著,而是放在身前交叠紧握。
秦臻死死盯著眼前那巨大的剑意,还有剑意身后的人。
“你们的故事很感人。”
“但胜利是属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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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福福一样,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无数努力。
他不需要別人的期待,也不需要认可。
唯有胜利才能配得上他这一路执著坚定的前行。
或许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输给这个进步惊人的同窗。
但。
不是现在。
只听见一声厉喝。
他手持血剑。
猛地撞上了福福的最后一击。
那一瞬间,殷念,周少玉,安菀还有阮倾妘同时伸出手。
四个结界同时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炸开的气浪带起的灼热温度让四周尽数自燃,火焰朝著秦长生和罗雪两人的脸上而去。
又像是瞬间扫过了所有人的心原。
將他们因为学院大赛即將到来而紧张躁动的心,瞬间焚烧虚无。
罗雪在炽热的温度中闭上了眼睛。
从开学到现在,她所有的想法只剩下两个字。
胜利。
学院要胜利,她罗雪要胜利。
她想,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虫族没有了,墮化核心也离开了。
在没有比这事关学院荣辱的事情更重要的了。
她一门心思扑在里头。
她是这样,秦长生,乃至於这里所有的学生。
恐怕都是这样。
他们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失去了参加学院大赛的资格。
生怕自己无法在大佬们面前露脸。
生怕失去本该属於自己的一些机会,还有未来得到栽培的可能性。
尤其是殷念露面之后,这样的想法达到了鼎盛。
大家都从想要拿到胜利,变成了,我必须出彩,一鸣惊人,必须引人注目,所以,学院大赛的舞台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到那时候,所有大佬都会齐聚一堂。
远不是现在这种小打小闹只吸引了几个大佬能比擬的。
可现在,这两个新生。
都已经拥有了参加学院大赛的资格,身为新生的他们,能参加学院大赛,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极出风头的事情了。
可一个贞芙,冒著被退学的风险,也要完成自己对姐姐的遗愿。
明明她姐姐已经死了。
她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前景一片大好。
学院大赛近在眼前。
可她偏要此时站出来,赌上一切履行诺言。
另一个秦臻,明明可以就此避让,哪怕避让了也不过是暂时让出第一,参加学院大赛一雪前耻就好了。
可他不。
他用了自己的杀手鐧,在这样一场小的可怜的挑战赛之中。
用完这张底牌,气血两空的他如何参加学院大赛?
一个不怕一切归零,从头再来。
一个珍惜所有胜利,不分大小。
这两个新生的选择。
就像是一个巴掌。
狠狠的抽打在了所有学生的脸上。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眾人眼前的浓烟才慢慢散去。
“怎么样?”
“谁贏了!”大家纷纷屏气凝神。
秦臻身上都是血,一只手握著长剑,靠著长剑撑在地上,他双唇微开,鲜血不要钱的顺著唇瓣滴滴答答往下流。
而他的对面。
贞芙跪在地上,两手捧著断剑的碎片。
神色有些茫然,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四处张望,手指拖压在地上,捧著碎掉的刀片抖的不成样子。
她明明知道剑会碎掉的。
可当它真的碎了的那一刻,贞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她心里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大块,连带著抽乾了精气神。
“姐姐……”
周围一片寂静。
唯有罗雪鬆开了握成拳的手,轻声说:“她输了。”
隨著罗雪的话音落下。
贞芙眼中茫然的神色像是碎星般裂开。
她从半跪变成了跌坐在地上,未曾说话,眼睛已经因为实在太过悲伤,先流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姐姐……我输了。”
秦臻看著惨烈,实则还能有一战之力。
可她確实站不起来了。
“我输了。”
“我输了。”
她不断重复著这三个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用力的握紧那手上的碎刀片,眼看著刀片就要割穿她的手心时。
那刀片竟是化成了一捧柔软的碎沙,躺在了她的掌心,並未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一片惶惶然的迷茫心碎中。
贞芙似有所感。
她觉得眼前热乎乎的。
抬起眼,在初升的微弱的晨光里,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像是马上就要碎裂的水泡一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