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转脸看向霍志娴,“霍小姐,今天不是周末,你不用上学?”
“我已经中学毕业,正在准备美国大学入学考试委员会的考试。”
“明年春季入学的插班吗?”
霍志娴脸上露出一丝羞意,“今年的考试没过,只好再试试插班。”
“喔,准备去哪所学校?”
“哈佛。”
“原来是拉德克利夫学院,那……”冼耀文欲言又止。
霍志娴听冼耀文说起“拉德克利夫学院”,便知他知晓章程,连忙追问,“那什么?”
“霍小姐,你的安排有点问题,若是你通过考试再去美国,办理签证需要时间,以目前的局势,你很难短时间拿到签证,甚至拿不到。
即使你顺利拿到签证,顺利抵达美国,入读拉德克利夫学院之前,你还要进中学读一年预科,前前后后你可能需要耽搁两年甚至更久。”
霍志娴面露急色,求助的眼神看向霍宝材。
霍宝材吸了口雪茄,淡定地说:“冼生,你很熟悉美国大学的入读流程?”
冼耀文淡笑,“我的太太宝树有三个女儿跟在身边,原本我打算送二女儿去美国留学,手续都在办了,也拿到一封推荐信,可她又改了主意,不着急去念书,打算先工作一段时间,我拗不过她,在美国给她开了一间公司,她现在美洲、欧洲到处跑。”
“我听说美国大学很看重推荐信,如果有大人物的推荐信,成绩差一点也能入学?”
“霍生,美国顶级大学,尤其是常春藤盟校,其实是一个封闭的圈子,主要服务于美国的wasp阶层,也就是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推荐信就是血统证明。”
冼耀文示意霍志娴,“比如霍小姐获得重量级人物的推荐信,她就成为自己人,自己家的孩子再差,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会优先照顾自己家的孩子。”
霍宝材笑呵呵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霍某受教,冼生,依你之见,志娴应当如何制定计划?”
冼耀文故作思考片刻,“霍小姐最好是尽快去美国插班读预科,并在明年二月份之前拿到推荐信,如此一来,明年秋季便可入学。”
“冼生,按照你的计划进行,最为关键的一步是推荐信?”
冼耀文颔了颔首,“是的。”
“推荐信找谁写较为合适?”
“霍生可以找澳门主教或香港玛利诺修会的神父写推荐信,这是最容易实现的,但神父的推荐信份量稍显不足,未必稳妥,最好是能拿到美国驻港总领事或美国海军高级军官的推荐信。
哈佛、耶鲁的招生官、校董,不少人是退役军官,或有强烈的军方背景,看到海军的信头,天然就有一种战友般的信任感。”
“冼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霍生不用客气,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忙。”
霍宝材脸上露出笑容,“我在美国没有熟人,推荐信一事我想拜托冼生,操办此事所需的花销,我会提前备好。”
冼耀文摆了摆手,“用不着什么花销,无非就是欠一个人情。”
说着,他看向霍志娴,“霍小姐,请准备一份个人简历,英语、拉丁语双语,若是你的英文字写得不错,资料部分尽可能手写,美国人同样欣赏一手漂亮的字。”
霍志娴轻轻点头,“冼生,我该怎么把简历给你?”
冼耀文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写了一个地址撕给霍志娴。霍志娴接过,瞧了一眼,纸面上用日英对照写着一个那霸的地址,她心头微惊,对冼耀文的认识有了改变。
之前,冼耀文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一只少年老成的商场老狐狸,因为耳闻冼耀文是走私大鳄,对走私内情略有了解的她,又将冼耀文的形象勾勒成手上沾满鲜血的绿林枭雄,同温文尔雅、学识丰富毫不沾边,但似乎耳听为虚,眼见方为实。
“冼生,你好像没有写收信人。”
“霍小姐寄到该地址即可,会有专人处理。”
“嗯。”霍志娴收好纸,端起茶盏,“冼生,谢谢你帮忙。”
冼耀文端盏回敬,“只是区区小事,霍小姐不必言谢。”
两人之间的互动都被霍宝材看在眼里,他是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中意,将自己女儿许配给冼耀文的想法愈发强烈。
他是低调性格,不喜张扬,婚配只需悄悄进行,不让外界知晓,就不用担心霍家女儿给人做妾的议论。
而窥一斑可知全貌,冼耀文肯让自己女人抛头露面出来做事,这意味着为人夫的坦荡,冼耀文的女人“能见光”,常常抛头露面,一些打骂的痕迹是遮不住的。
他女儿嫁去冼家,处境不至于太差。
至于女人多、好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男儿本好色,事业有成的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男人好与不好,与娶几个没有直接的联系,说到底还是看本性。
“冼生,你帮了小女这么大的忙,小女理应感谢,小女颇精烹饪之道,不如今晚留下来吃顿便饭。”
冼耀文冲霍志娴轻轻颔首,随即看向霍宝材,“霍生,十分抱歉,今晚我已经约了人谈生意,若不是霍生相邀,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回香港的飞机上。”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留冼生。冼生是坐包机吗?”
“是的。”
霍宝材闻言,看向霍志娴,“志娴,你已经好久没有去香港看望你奶奶,不如麻烦一下冼生,跟着他的飞机一起去香港。”
说着,他又看向冼耀文,“冼生,方便吗?”
看这架势,冼耀文基本可以肯定霍宝材有意撮合他和霍志娴,可惜他没有时间留下吃晚饭,不然还能看一场霍志娴展示才艺的秀。
至于霍宝材看上他什么,他也大概有数了,若是没料错,霍宝材已经有了往外走的打算,霍志娴留学美国只是打前站,霍家的部分资产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向美国转移。
以此推测推导霍家在澳门的处境,大概没有近虑也有远愁,至于远愁是什么,估摸着霍家在幕后当大水喉的时间太久,疏于经营人脉网络,霍家扶持的势力已有反噬之力,还能相安无事,是靠情谊在维系。
大概霍家到了不得不分散风险的时刻,亦或者霍宝材有了洗白的心思。
“没什么不方便,能和霍小姐结伴而行是我的荣幸。”
霍宝材笑呵呵地说道:“志娴,快去收拾行李,不要让冼生久等。”
霍志娴闻言,对冼耀文点头示意。
不到半个小时,霍宝材派车送冼耀文几人到了码头的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前,告别之后,冼耀文和霍志娴登上了飞机。
飞机属于苏丽珍管理的金好运旗下,专门经营香港、澳门两地的短途飞行,没有固定的班次,只做包机业务。
机舱内部采用高端商务布局,配沙发、卧室、小型厨房,还有一些增加情趣的布置。说白了,如今包机的客户并不是以商务人士为主,而是追求异样体验的大少。
沙发是高脚杯形状,两张沙发各为半个酒杯,底下有滑道,两张可以拼成完整的酒杯,也可以分开,中间摆一张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