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各路兵马,合计四十五万战兵。
另外十五万战兵,则分为两路特殊方向:
蒙古方向,计划集结八万左右兵马,以骑兵为主,混合部分车营、步营。
这部分军队需要兼具机动性与一定的独立作战能力,将与蒙古盟军配合作战。
朝鲜方向,计划集结十万左右兵马,以水师陆营、两栖作战部队为主,辅以部分擅长登陆作战的步兵。
他们将由郑成功统领的大明水师舰队运载,在朝鲜军队配合下行动。
总计,明军直接投入的战兵力量为六十万!
这还不包括数量更为庞大的、预计超过一百二十万的民夫、辅兵队伍。
若是全加起来,总人数超过了两百万人!
一道道命令,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从北京的兵部衙门、五军都督府发出,牵动着帝国庞大身躯的每一处神经末梢。
从西北的黄土高坡到西南的巴山蜀水,从华北平原到长江两岸,接到调兵令的各镇总兵、督抚们,立刻开始了紧张的秘密动员。
挑选精锐、补充兵员、整训装备、筹集粮秣、安排留守、规划开拔路线……
整个大明的军事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效率运转起来,目标直指明年春天的辽东。
时间看似还有半年,但考虑到漫长寒冷的冬季即将来临,大规模军队调动、物资集结必须在冰雪封路前完成大部分,留给各级将领的时间,其实已非常紧迫。
帝国南北的官道上,信使往来愈发频繁,各地军营的操练号子声也日渐响亮,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开始悄然弥漫。
然而,就在朱慈烺以为一切已按部就班,只待时间来临时,一个来自北方的意外消息,打破了他案头的平静。
这一日,一份从宣府镇经由特殊渠道、以最高加密等级送抵的密报,摆在了他的案头。
除了例行的边镇军情汇报、粮草储备清单、蒙古部落动向等常规内容外,密报中,还夹着一封以火漆密封、写着蒙古文与汉字对照收启人的私人信件。
写信人,赫然是已离开京城数月、奉命前往漠南联络其兄科尔沁部台吉阿布奈的琪琪格。
朱慈烺屏退左右,拆开信件。
琪琪格的汉字书写已相当工整流畅,显然在京城时有用心学习。
信中,她先是以恭谨的语气问候了太子,并详细汇报了她抵达科尔沁部后的见闻、与兄长阿布奈的恳谈,以及初步联络其他漠南蒙古部落的情况。
但很快,琪琪格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和无奈。
她写道,尽管她已反复陈明利害,向兄长阿布奈痛陈建奴对蒙古各部的压榨、以及大明联合蒙古共灭建奴后,允许蒙古各部自主、开放边市、乃至册封厚赏的种种承诺,但阿布奈似乎仍有很深的疑虑。
这种疑虑,并非不相信大明的承诺,而是源自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琪琪格在信中引述了阿布奈的原话:
“明国太子雄才大略,所图非小。建奴固然是我蒙古与大明的共同仇敌,灭之理所当然。然,建奴覆灭之后呢?明国挟灭奴之威,携数十万得胜之师,陈兵于我科尔沁,甚至整个漠南草原之侧。到那时,明国若要对我蒙古诸部动手,我等岂非引狼入室,自取灭亡?今日合作灭奴,他日明国刀锋,会不会就转向我们?我需要一个比承诺更可靠的保证,或者说,我需要亲耳听听那位大明太子殿下的真正想法。”
因此,阿布奈通过琪琪格,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希望朱慈烺能够屈尊,亲自北上,在双方边境附近的合适地点,与他进行一次面对面的、开诚布公的会谈。
他要亲耳听到大明太子对于战后蒙古地位、明蒙关系的最终构想,要亲眼看到大明的诚意,才能最终下定决心,是否倾科尔沁部之力,配合大明明年春季的军事行动。
看完信,朱慈烺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脸上露出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冷哼。
“这个阿布奈……还真是谨慎得可以,或者说,是怕到了骨子里。”
他低声自语。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大明灭奴之势已成雷霆万钧,箭在弦上,阿布奈还在纠结这种“免死狗烹”的疑虑。
不过,转念一想,站在阿布奈的立场,有这种担忧也并非全无道理。
蒙古人与中原王朝打了几百年交道,时战时和,对中原王朝的戒备与不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
尤其是面对一个刚刚展现出恐怖军力、即将灭掉一个强大邻国的大明,阿布奈的恐惧,更多是源于对未知强大力量的天然畏惧。
“也罢。”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际。
“既然你想亲耳听,亲眼见,那本宫,就让你听个明白,见个清楚!也省得你首鼠两端,临阵误事。”
当夜,朱慈烺便前往乾清宫西暖阁求见崇祯,将琪琪格的来信以及阿布奈的要求,和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崇祯正在练字,闻听朱慈烺的禀报,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将手中的朱笔往砚台上一搁,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这个阿布奈,当真是不知好歹!我大明以诚相待,许以重利,共灭强敌,他倒拿起乔来了!还要你亲赴塞外与他面谈?他算个什么东西!”
崇祯越说越气,他如今手握强兵,底气十足,对蒙古这些部落首领,已无太多耐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