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巴著一双大眼睛,满脸疑惑地看向北少君,急切地问道:“二哥,怎么回事?”
“为何二嫂突然要与您闹和离?”
面对六妹妹的询问,北少君不想说谎,便直接说道,“皇上继位以来,开始重用於我。谢长庚当初来投奔我,现在他成为了瀛洲水师提督。”
“霍氏知道谢长庚的成就后,一开始是眼红,后来妒忌成了怨恨。”
“只要我一沐休回府,霍氏便说我不给她的堂兄弟机会,闹著要把她堂兄弟塞入广南水师,还必须有官职的那种。”
“虽说广南水师现在归我掌管,但是水师招兵也是有条件的。”
“霍氏的堂兄弟全是旱鸭子,不仅如此,还晕船!”
“就他们这样的身体素质,根本没办法担任官职,而且还只能做后厨小兵,只负责伙厨工作。”
“可霍氏不满足,天天闹,越闹越凶,最近还说要和离,她要带著儿女走。”
一旁的五哥北安君突然发出一声轻嘆,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二哥啊,你可別怪我说这些难听。”
“当年的你身处西北那块贫瘠荒凉之地,生活条件艰苦异常,哪里比得上广南这里的繁荣昌盛、荣华富贵?”
他顿了一顿,接著说道:“而且,广南这边的大家族,谁家不是靠海从商?由此发家致富!”
“特別是那些从海外运来的舶来物品,更是数不胜数。”
说到这儿,北安君皱起眉头,继续分析道:“其实,当初二嫂刚提议让霍氏堂兄弟加入广南水师时,二哥您就该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才对,干嘛非得给人家撕开这么一个口子,结果反倒助长了她的囂张气焰,令其愈发贪得无厌起来呢!”
“要知道,国有国法,军有军纪,家有家规。”
“霍氏堂兄弟明摆著不符合水兵的资格和条件,但您却硬是將他们招收进来,这不等於自找麻烦吗?”
北安君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刺耳,然而所言不假,皆是肺腑之言!
站在旁边的北岁君不禁伸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鼻尖,他说话时音量並不大,可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眾人耳中:“二哥呀,依我所见,五弟说得话没毛病。”
“您对二嫂有情,我理解,只是有些事是底线,你却过於心慈手软!慈不掌兵,否则便是害人又害已右。”
紧接著,北岁君稍稍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事到如今,尚未引发不可收拾的严重后果。”
“当务之急,二哥最应该去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將那些霍氏堂兄弟,统统驱逐出水师。”
“並写好呈上奏章,给圣上陛下自请谢罪才是啊!”
“如若不然,如果有人藉机参奏一本,到那时,二哥难道就不担心,会因此事而丟掉这来之不易的提督官职么?”
“至於霍氏闹著要和离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但有一个前提:二哥你跟霍氏所生的孩子,绝对不能被她带走。”
“这是和离的条件!要是霍氏不肯答应这个要求,那二哥你就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休妻。”
“二哥,你好歹也曾在军队里摸爬滚打过,这点道理肯定比我懂得多!”
“如果不把这个麻烦给彻底解决掉,它就会一直存在著,而且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个麻烦什么时候会爆炸,谁知道呢?”
“还是说,二哥打算和霍氏同归於尽吗?”
“其实,你会不会死,和我无关。毕竟你当犯的错,我还能叫你一声二哥,已经是看在软软的面上。”
“我只担心,你出了什么差错,会牵连到软软!”
“如今的软软,她不仅是北家六姑娘,更是嘉元长公主,手里掌管著赫赫有名的仙鹤卫!”
“京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著她呢,这些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
“如果你犯错或者闯下大祸,难不成还指著软软来帮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吗?”
北少君听到那些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面色逐渐转为惨白,毫无一丝血色可言。
原来,自己考虑问题还是太过简单了啊!
他姓北,与北软软可是站在同一阵线的至亲之人。
若是他犯错,京城言辞犀利的言官们,也定然不会放过对北软软的弹劾。
只因为他们之间有著无法割捨的血缘关係——虽然並非一母所生,但却拥有同一个父亲!
此时此刻,北少君深深地凝视著眼前的北软软,眼中满含愧疚之情:“六妹妹,是二哥一时糊涂,才会办了这样的事,我真的无心牵连你……”
北软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並不在意,“二哥,霍氏不能留了。”
“自从她企图开口要把霍氏堂兄弟,安排在广南水师谋求官位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不是向著我们北家。”
她的这番话,语犹如一把沉重无比的铁锤,狠狠地敲击在北少君的心头,令其心痛不已。
北少君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北软软则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著,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她紧紧盯著北少君,一字一句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二哥,你不要忘记,当年我四哥心甘情愿將自己的军职,拱手相让於你!”
“我四哥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其中的缘由,二哥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说到这里,北软软稍稍停顿了一下,但紧接著又继续说道:“南冥岛还在建设中,如果二哥您无法全力以赴地帮忙,那么我不介意让四哥接替广南提督之位。”
“这个结果,是二哥你想要的吗?”
“二哥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家!”
“南冥岛,对於我们整个北家来说至关重要,二哥你慎重思考!”
最后,北软软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强迫二哥做决定,二哥实在难以割捨对霍氏情感的话,不妨隨我一同前去拜见祖父,到时候就让祖父亲口裁决这件事,如何?”
听到这番话后,北少君默默地低下了头,並轻轻地摇了几下,表示已经明白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了。
一直以来,都是因为他对霍氏心怀愧疚之情,是她放弃了西北,跟著他来了广南。
老丈人也把鏢局,一併迁至广南。
是北少君心疼霍氏,所以在她提了请求的时候,才会不忍心拒绝。
然而,或许正是由於这种纵容与宠溺,使得她的人性贪婪逐渐膨胀起来,並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知满足、得寸进尺了吧?
如今的霍氏所作所为,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哪里还有曾经那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模样呢?
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与昔日相比可谓天壤之別,甚至连一点影子都难以寻觅到了……
北少君那副悲痛欲绝、满脸哀愁的样子,就连北安君也不禁为之动容。
只见五哥北安君轻声劝说道:“二哥,天色已晚,要不今晚就在我们这歇息一晚如何?”
“不用担心,这里有客房,可以供你使用的。”
听到这话,北少君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就叨扰了。”
於是乎,北安君便亲自领著自家二哥前往客院安排住宿事宜。
而此时此刻,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四哥北岁君,则突然將目光投向了北软软身上,“软软,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北软软並未立刻答话,而是先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盏,然后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著茶盖上的花纹,一边缓缓地回答道:“四哥,你去彻查一下这霍氏一族,自从踏入咱们广南之后,到底跟哪些人走得比较近。”
“我需要所有相关信息,绝对不能遗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或者线索!”
“他们竟敢把爪子伸向咱们北家,若不好好教训一番,怕是会以为咱北家人是病猫呢!”
听到她的话后,北岁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接著又补充道:“放心,这事交由二哥负责,包准让你满意。”
北软软这才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累了一天,都回去歇著吧。”
將茶盏搁在桌面上,北软软和银鯤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沐浴更衣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