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三舅这个活宝,在中间不停地打諢插科。
现场原本沉重压抑的氛围,终於得到了些许缓解,就连一向以泪洗面、沉浸於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连氏,都被兄弟他们逗得破涕为笑,脸上的哀伤之色,也隨之减轻了许多。
而此时此刻,一直默默守在连氏身旁静静查看的侯爷北子慎,则用一种满含疼惜与爱恋的目光,静静地凝视著身边这个柔弱却又无比坚强的女子。
对於北子慎而言,连氏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峭壁之上的雪莲,那般纯洁无瑕且充满韧性。
平日里的她总是那么温婉可人,但当有人胆敢触及到她內心深处最后的底线时,她亦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予以回击。
既不会因为对方身份显赫,便轻易低头认输;更不会因为別人一贫如洗,就心生蔑视之意。
平心而论,在连老爷子言传身教之下,已经可以顶起家族门楣的连氏兄弟,已经一个个都是敢作敢当之人!
只可惜其中偏偏出了一个连长风。
连长风那样的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逆子,不仅生性叛逆不服管教,甚至还为了一己私慾,不惜设局谋害自家嫡长兄,其行为之卑劣无耻,实在是令人髮指!
正因如此,连老爷子才会將这个忤逆之子,从家族宗谱当中除名,並与之断绝父子关係。
等到这顿晚膳结束后,眾人各自各屋歇息。
北软软和银鯤跟著四哥、五哥离开连家大宅,回他们在广南的院子。
……
距离连家大宅並不遥远,仅仅相隔三条街道而已。
当他们终於抵达自家院落时,却惊讶地发现有个人正静静地佇立在院门前。
北软软不禁微微一怔,轻声呢喃道:“二哥?”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身影便是北二公子——北少君。
自接手四弟北岁君在广南水师的军职以来,北少君可谓一帆风顺、意气风发。
如今,他已官至广南水师提督之位,成为当之无愧的头號人物。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广南水师都完全处於他的严密掌控之中。
听到那阵熟悉而亲切的呼喊声,北少君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激动万分地喊道:“六妹妹!还有四弟、五弟啊,你们总算是回来啦!我可是在这里苦苦等候了足足一个时辰呢!”
北岁君注意到他的肩头已然湿透,显然从傍晚时分开始下起毛毛细雨之时起,二哥便一直默默守候在此处。
那场细密的小雨早已停歇,但北少君依旧未曾离去半步。
北岁君满脸笑容地朝著北少君挥著手,並大声喊道:“二哥啊!您要过来,为何怎么不派小廝过来传话,通报一声也好啊。”
“你不派人通报,结果就要在门口苦苦枯等!”
然而,北少君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並不介意久候於此。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是我自己甘愿在此守候多时,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自从辞去西北大军的军职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广南之地。
起初,他仅仅希望能够与北软软靠得更近一些,以便更好地照料她、给予她保护和支持。
可谁能料到,命运竟然如此弄人——祖父居然下令让他接替老四的军职!
如今,老四反倒成为了一名无所事事之人,整日游手好閒。
每当念及此处,北少君心中总是充满著无尽的愧疚与自责之情。
儘管对於神秘莫测的南冥岛有所耳闻,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倘若不是由於他的突然出现,老四那稳如泰山般的军职,必定会坚不可摧,其未来更是一片光明璀璨、无可限量!
北岁君微微皱起眉头,看著眼前瑟瑟发抖的二哥,轻声说道:“二哥,快些进来吧!”
“先去更换一身乾净温暖的衣裳,再喝一碗热腾腾的薑汤暖暖身子,以免受寒著凉。”
“这个时候,染上风寒可绝非小事一桩啊!”
话音刚落,兄妹四人便快步走进院子,径直朝著书房走去。
此时,院子中的下人们早已將屋內烘得暖洋洋的,並精心熬製好了一锅香气扑鼻的薑汤。
北岁君赶忙转身回到房间,挑选出几套適合二哥穿著的衣物,隨后递给二哥,示意其儘快换上。
北少君倒也毫不扭捏作態,接过衣服迅速穿戴整齐,紧接著端起桌上的大碗薑汤,仰头一饮而尽。
待喝完之后,北少君方才开口道:“其实我知晓你们今早就回来了,所以才会前来等你们。”
“一则是想告知你们一件重要之事;二则也是担心若你们不知晓此事,恐会遭遇不测。”
说到此处,北少君顿了顿,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继续言道:“並且,此事牵连极广,圣上怕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诛其九族了……”
北软软坐在一旁,询问道:“二哥,诛什么九族?”
北少君面色凝重地开口答道:“宫里的禧贵人,与那已经被废掉的皇后的生母乃是同宗同源啊!”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就在前几日,皇上突然降下一道密詔,责令我將禧贵人的整个家族都逮捕起来,並派人押送进京接受审讯。”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些人恐怕是难逃一死嘍!”
听到这里,北岁君和北安君这对亲兄弟不禁对视了一眼,心中暗自纳闷道:“奇怪,这好好的一个废后,怎么会跟禧贵人扯上这么大的关係呢?”
而此时一旁的北软软则微微眯起双眸,似乎正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她便想起自己去沙俄之前,当时刺客是在她眼皮底下,对废后之子晏之睿进行刺杀一事。
没想到,废后文嫣然居然与禧贵人还有远亲关係啊。
北软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待她回过神来,转头向北少君问道:“二哥,不知这禧贵人和宫中的春贵人,两人之间是否有往来?”
北少君轻点頷首,表示肯定地点头回应道:“嗯,据大哥所传来的消息,最近数月以来,她们两人的关係颇为亲密无间。”
“不仅如此,禧贵人甚至还假借春贵人之名,暗中给晏之睿送去了不少银两呢。”
北软软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容,轻声呢喃道:“哦?原来如此,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呀……”
北少君眉头紧蹙,伸手轻轻揉著太阳穴,满脸无奈地说道:“六妹妹啊,这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哦!问题在於这些人別有用心、心怀叵测呀。”
他顿了一顿,接著说:“根据大哥寄来的那封加急密信所言,禧贵人和春贵人都被皇上处置了。禧贵人被打入了冷宫,而春贵人已经赐予了毒酒……四皇子和四公主的生母玉牒,都记在了已逝敏妃名下。”
北岁君:“……”
北安君:“……”
北软软:“……”
三兄妹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別人自寻死路,和他们也没有半文钱关係啊。
终於,沉默被打破,北岁君缓缓地开了口:“二哥,这些日子以来,你过得可还好?”
话音刚落,便让人察觉到其中之意——显然是想藉此岔开,之前那个敏感而尷尬的话题。
北少君自然心知肚明,但既然对方已经主动给了台阶下,他又何必再去扯这事呢?
於是乎,他亦顺水推舟般应道:“一切尚可。”
然而,北岁君轻轻挑起一侧眉毛,似笑非笑地继续追问:“二哥!难道在你眼中,我们兄妹三人和你之间,如同街上那些素不相识之人那般生分吗?”
“外头都在传霍氏要与你和离呢,这事你想瞒到何时?”
说罢,还若有若无其事地瞥向北少君一眼。
面对这般咄咄逼人的问话,北少君不禁有些窘迫起来。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然后默默地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站在一旁的北软软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与不解。